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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復:大陸城市力邀設點,台灣沒人搶我們

創新工場成立一年成績單
文 / 林奇伯    
2010-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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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復:大陸城市力邀設點,台灣沒人搶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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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李開復宣布離開Google全球副總裁暨大中華區總裁的職位,在北京成立「創新工場」,震撼全球科技業。

在這之前的同年春天,李開復才因病住院,健康恢復後馬上就有這麼大的動作,而且還是選擇大陸首見的「天使基金」(Angel Investor)模式自行創業。華人網路金童將會開創出什麼樣的新局面?成果動見觀瞻。

如今創新工場正好成立滿一年,是檢視李開復事業第二春的最佳時機點。今年10月中旬,李開復回到台灣,接受《遠見》獨家專訪,暢談他的心路歷程,才終於對台灣讀者揭開創新工場的神祕面紗。

一見面,李開復就開心呵呵大笑,直問:「有沒有覺得我現在氣色比去年好呀?這個工作讓我非常enjoy,是我打心底想做的事,所以心情愉快,比起在Google時,我連肉都長回來了!」

的確,旅行的舟車勞頓不但未讓李開復顯得疲憊,反而紅光滿面,提起他稱呼為「Baby」的創新工場,更是滔滔不絕。「發展比原先預期的理想很多呀!而且因為發展太好,大陸的工作兼顧不了,到台灣設立創新工場的時程必須比預期的延後許多了!」他說。

辦公室像孵化器,員工是老闆

創新工場總部設在北京清華科技園,草創一年,員工就從4個人增加到200多位,明年預計要增加到1000人,幾乎清一色是20幾歲的科技人。辦公室因而不敷使用,已經搬過一次家。預計還要再搬家。

創新工場辦公室頗有Google的前衛、隨性風格。為了符合「人才孵化器(育成中心)」的概念,特別設計成白色蛋殼的造型,入口處還擺著一籃子一碰就發光的蛋,像是會呼吸,小雞隨時要破殼而出。辦公室還附設淋浴間,並提供午餐及點心,讓一工作起來就停不了的工程師們擁有舒適的環境。

首席布道師兼軟體架構師蔡學鏞,是除了李開復之外唯一的台灣人,精通Java語言專家,曾任職於台灣的華碩設計部門、大陸的阿里巴巴支付寶的他,特別能感受到創新工場氣氛的不同。

雖然今年8月才剛到任,但他形容在創新工場的這三個月是自己「這輩子最、最、最好的狀況!」

「李開復很和藹可親,而且規定大家只能叫他『開復』,不能尊稱他董事長,」蔡學鏞說,辦公室裡20幾歲的工程師還真的一看到他就親熱地喊「開復!」然後馬上黏上去聊起來;氣氛和台灣職場階級分明的傳統倫理非常不同,十分自由開放,「工作起來很舒服,很容易放手發揮。」

每個星期五是創新工場的員工大會,李開復會在辦公室狹小的通道上以一捆書當作演講肥皂箱,拿著簡單的擴音器就宣布公司最新的營運數字。由於數字幾乎每星期都在成長,員工人人笑呵呵。

這裡沒有規定上班時間,但每人每天平均工作超過12小時,週末加班更是常事。工作量大,為什麼大家還是這麼開心?蔡學鏞說,「人人持股」是一大關鍵。因為員工自己就是老闆,都希望公司能成功,投入的努力都是自願的,「這才是真的創業!」

美國天使基金,終在大陸起飛

創新工場的商業模式是什麼?李開復解釋,創新工場同時扮演科技創業者的投資人和教練,協助將創意落實成可獲利的商業模式,雙方同時持股,獲利也是雙贏。

「中國大陸的天使投資環境不是很好,我也早就有長期投資的『半公益』心理準備,」李開復分析,美國的天使基金環境是全球最好的,主要是許多企業高層、多次創業者,都願意協助新手創業,但是相同的模式在大陸就面臨了三大挑戰。

首先,沒有教練。中國經濟剛起飛,網路領域的成功企業家大多才30幾歲,自己還有20到30年的職業生涯要走,不可能退出來擔任別人的教練。

第二,沒有資金。

中國的後期投資太好了,私募基金可以在三~五年之內得到三~五倍的回報,當然不會有投資者會想對年輕的初期創業者做高風險、長達10年的投資。

第三,沒有創業者。大陸科技業中,成功機會大的創業者往往一眼就可以被看出,他們取得資金容易,也可能自己就有錢可以投資,並不需要天使基金的協助。

但對創新工場來說,這三大難處都已一一被克服。

首先,教練不是問題,李開復自己就有經驗,也號召了汪華、王曄等人建立專業團隊,一年內已吸引超過10萬個頂尖工程師應徵。

資金也不是問題,許多投資者如台灣的鴻海、中華電信、聯發科都會衝著李開復的個人品牌出資,創新工場目前已經有超過人民幣10億元(約台幣48億元)的資金,而且還在持續募集中。

對李開復來說,沒有創業者來請求協助才是最大的挑戰!原先設定一年內要投資12個創業家,但是前六個月申請人數是零。

李開復分析,大陸工程師常會覺得創業是很大的挑戰,到底自己要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分多少股份?投資者是誰?種種疑問都讓他們卻步。為了吸引創業者,只好以現有的工程師團隊為基礎,先建立兩種模式。

第一種模式是,創新工場已經有工程師,也有好的商業創意,卻缺乏管理人才。公司就幫忙他們從外部尋找認同這個創意、團隊的CEO。

不過這樣的CEO比較難找,要同時擁有管理資歷資格、又彼此認同,不如想像中簡單。

第二種模式則是慢慢有工程師從團隊中拔尖出來,既能管理、又有團隊合作基礎,在創新工場當教練下,三、五年內就能把公司經營得不錯。

點心系統,搶占夏普手機市場

目前創新工場已經有兩個創業項目比較突出。

一家是搭建像臉書一樣的跨國社交平台,另外一家則是開發以Android為基礎的智慧型手機操作系統,這套系統目前已經被夏普(SHARP)、海爾、天宇科技三家廠商採用,因為設計成本低,所以手機價錢訂在iPhone的1∕3~1∕2之間。

李開復拿出與夏普合作的試用機得意地展示說:「這個系統叫做『點心』,和iPhone最大的不同在於點心系統更像電腦,可以同時運行好幾個軟體,不像iPhone同一時間只能用一個軟體,必須不斷切換。」

他示範手機上電子書的翻頁方式,開心地一直問:「翻頁速度是不是很快呀?點心其實只花了10個月就架構好、進入零售通路,設計速度也是超快!」

目前創新工場總共有13個輔導中的創業項目,前面5個是從公司內部培植出來,其餘8個都是看到點心系統的成果,從外部慕名而來的。創新工場終於解決缺乏創業者的問題,開始專心扮演教練、超級獵頭、資金提供者的三種角色。

但是這些項目若要上市可能還得等6、7年。

李開復預估,10個項目有1個可以達到上市目標,另外7個或許會倒掉,有2個只是小賺一點錢,因此他所做的是一個既長期、失敗率高,又需要熱情、專長、和耐心才能完成的事。

但還好資金來源都是10年期限,鴻海等投資者也不期待短期內會有回報。

創新工場預計要在五年內就把超過人民幣10億元的資金全投資出去,運氣好的話可以在第五年就有第一家公司上市,而且只要有一家上市了,就可能把全部投入的錢都回報完,往後回收的都會是利潤!所以,創新工場的第二年計畫是,讓點心作業系統等今年上市的商品更普及,出現百萬人使用的「百萬級」產品。

同時還要快速尋找人才,投資更多的公司。

人才百萬選一,重專業和人品

過去一年,其實創新工場已成為大陸大學生爭相搶進的公司。剛創業時,李開復還必須親自到校園宣講、面試,但一年來收到過10萬封履歷表,消息一傳開,馬上增加號召力!今年10月初的北京大學召聘會就有超過200個人來申請工程師職位,而且他們都知道創新工場薪資比大企業少很多,等於是降薪。

今年預計在大陸要招募150人,非重點大學的招募會,甚至有一個學校2000多人同時申請的盛況!如此一來,創新工場等於是在「百萬中選一」。

目前創新工場已經擁有世界程式冠軍、廣東省高考狀元、java語言創始者等的200多位各種人才,他們今年變成李開復的200多位分身,擔任選秀重任。

「大陸高科技人才市場最大的問題是缺乏資深工程師,因為市場發展太快,資深一點的就想去做業務、行銷、當老闆,賺更多的錢,所以我們才會從新人培養起,公司將保持在90%員工是年紀30歲以下的狀況,」李開復說。

政府積極度,也是布點考量

人才是創新工場成功與否的關鍵,因此,也是城市布局時的最大考量。

大陸幾乎所有一線城市都力邀過李開復前往設立分部。從贈送辦公室土地、減免租金、到無息借款,甚至還有人願意提供投資而無需償還,種種誘人條件都讓他感到心動。

以北京總部為例,北京市政府不只代付辦公室房租,還提供創新工場員工30個北京戶口,明年還要增加到80個。 在「戶籍比綠卡還吃香」的大陸職場中,政府的優惠將創新工場推向更有利的地位。

去年鴻海集團郭台銘和李開復一起參加《遠見》華人企業領袖高峰會,兩人同台座談。身為創新工場投資者的郭台銘特別提到,「李開復在台灣開設創新工場的時程,已經記在我的行事曆上了,但我不方便說,」讓許多人對台灣何時設立創新工場充滿好奇。

對此,李開復連忙解釋,「還沒有耶、還沒有耶!」因為在大陸發展得比預期快兩倍,所以到台灣的時間要放緩一下。

他也觀察到,台灣年輕一輩應徵創新工廠的人不多,可能因為必須到大陸工作,許多工程師因而卻步。但他鼓勵30多歲以上的資深工程師到大陸發展,因為大陸缺乏資深工程師。

而到台灣設立創新工場的挑戰是,雖然台灣有很多的優秀創業工程師,但市場畢竟還是在大陸或歐美,因此明白地說,「台灣並不足以撐起一個創新工場!」

他也特別點明,政府的積極度是創新工場的考量點之一。

在大陸,地方政府非常支持創新工場,每個城市都是用極優惠的條件請他們去,「但是台灣沒人搶我們!」 「或許有一天創新工場還是會到台灣做,但不知道是哪一天,」李開復直截了當地說。

本文出自 2010 / 11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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