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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非洲史瓦濟蘭, 比到哈佛學更多

用貧窮做教育〉①彰化高中
文 / 林士蕙    
2010-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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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非洲史瓦濟蘭, 比到哈佛學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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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純樸農業縣的彰化高中,學生素質在全台名列前茅。宏碁集團創辦人施振榮、華碩董事長施崇棠等名人皆是校友。然而,最近兩年,這間學校最出名的,卻是遠赴非洲史瓦濟蘭的高中志工團。

這群由呂興忠老師帶領,高中生志工的暑假活動,已被美國著名NGO志工組織「非洲之心」創辦人珍妮.麥斯威爾寫進著作《你OK嗎?》,讚揚他們:「這支來自台灣的隊伍,募到4萬5000美元的經費,經過1萬4000公里的旅程,只為了幫非洲的窮人服務。」

似乎,這樣的創舉,不只幫了非洲人,也幫台灣人做好國民外交。

8月間走進彰化高中,黑黑瘦瘦的圖書館主任呂興忠,正和做課輔的學生們熱絡聊天。話題可不是讀書進度,而是7月底才剛結束的非洲史瓦濟蘭志工團。

別說他們只顧外務沒念書,事實上,今年兩名彰中應屆生劉平川、劉建宏,用功甄試上醫科,就是因為兩年前參加呂興忠老師舉辦的首屆史瓦濟蘭團,受到感召。劉平川與劉建宏紛紛表示,就是因為到了非洲,才知道努力念書當醫生,原來可以幫助這麼多人。

看見匱乏,讓學生學到更多 

「很多人都質疑,高中生年紀那麼小,哪能幫甚麼忙?但是,我一直覺得,去非洲是一種最好的體驗教育,」呂興忠說,許多人都界定精英教育應當是在耶魯、哈佛等名校裡才得傳授,可是他覺得像非洲這樣匱乏的角落,反而讓年輕人更有主動的學習熱誠。因為他們會一直思考,該如何消除這些貧困的現象?

呂興忠鑽研台灣文學多年,很有舊日讀書人的質樸氣息。彰化鄉下佃農家庭出身的他,靠努力念書才脫離貧困。一開始只想鼓勵學生多讀課外書,明白知識的力量。非洲志工團,完全是意外的轉折。

「1991年,我一到彰化高中任教,只覺得圖書館需要擴充,就大膽寫信給宏碁老闆施振榮,沒想到,他這樣的大人物很快回信說,剛收到股票分紅,那就捐給彰中吧,」圖書館主任呂興忠回憶,後來他又陸續募得華碩董事長施崇棠的個人捐款,便用來興建圖書館。

他特別請人設計成相似誠品書店的精緻閱讀空間,並買來豐富的各式書籍,落成後,這間被譽為全台最美麗的高中圖書館,差不多已圓了一個讀書人最終極的夢想。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光是這樣還是不夠。「有天,有個畢業的學生回來找我,他書讀得很好,念了一年醫科,卻說想要自殺,因為他不喜歡這門學問,說是爸媽逼他的,他非常痛苦,」呂興忠回憶,那時他只好陪著這位學生在學校操場一圈又一圈地走著散心。同時,自己一邊反省想著:17、18歲,正是人生最有理想、有抱負的時刻,為什麼卻這麼脆弱?沒辦法排解壓力?是不是該換個方式來啟發學生?

不讀死書,有意義的行動閱讀 

他後來就領悟到,讀死書不行。有行動的閱讀,才能幫助孩子走出去關懷世界,也更知道自己未來能做甚麼。那時,呂興忠剛好得知友邦國史瓦濟蘭的貧困窘況,需要很多志工去幫忙,同時在報章雜誌讀到有人發起「多背一公斤」的公益活動,徵求人士多帶一公斤的救援物資到偏遠貧困國度,就決定義不容辭地在校內宣傳,甄選學生帶物資到非洲去。

一開始,許多家長們存疑,因為害怕非洲太落後、不衛生,不放心讓寶貝去,但在他的努力募款下,保證讓學童住三星級旅館,也親自當領隊,把關飲食衛生與學生安危,才順利成行。

雖然吃住水準在史瓦濟蘭當地算高的,但呂興忠仍堅持給孩子的貧窮體驗,並不能減分。因此,每個學生都必須跟著牧師,一起搬物資到偏遠的村落去。雖然學生年紀小,搬不了太多東西,可是他們必須親身走到最貧困的社區裡、還要幫當地沒鞋穿的小孩送鞋、穿鞋,學生很快就感受到極大的衝擊。

今年參團成員蕭宇泰,因為從小學琴,今年春節時熱心地在公園和弟弟兩人擺攤拉小提琴募款,沒幾天就募到5萬元。回憶起把自己募款換成的物資送到貧窮的部落,他的感觸格外深刻。 「我們得徒步和牧師一起走進交通不便的貧困村落,」蕭宇泰說,在大熱天下走路,還滿辛苦的。但是當他走到村落裡更為震驚,竟然沒幾個人住,好像死城,後來才知道,因為當地愛滋病傳染嚴重,讓村裡人口大為減少。

「我到那兒才知道,台灣的醫院與衛生觀念多麼進步,而醫生是一門很偉大的職業,現在想改志願念醫科,」蕭宇泰說。 

本次史瓦濟蘭團副總召的王慶雲同學說,他負責幫當地小孩子穿鞋。也是因此才發現,真的很多人窮到沒鞋穿,台灣小孩絕不可能窮成這樣。王慶雲也因此,一直請教當地人為什麼找不到工作?賺不到錢?後來發現,史瓦濟蘭是國王制,許多經濟政策一般人無法決定。相比之下,台灣的民主政治可以讓一般人投票決定事情怎麼做,還是很值得推崇。

親身體驗,嬌生慣養變謙虛 「才去了一次,就有家長發現孩子變了,」呂興忠歡喜地指出,有醫生家長告訴他,女兒從小個性嬌生慣養,可是從史瓦濟蘭回來後,就變得謙虛很多,會反省。呂興忠也觀察到一些家境比較窮困的團員,回來後變得更有自信,不再覺得自己處處不如人,因為發現非洲還有人遠比他需要援助。

現在,彰化高中的非洲志工團已經打開知名度,隨著貧窮體驗教育正流行,吸引了許多名校詢問合辦的可能性,更有大企業老闆、醫生家長,搶著把孩子送進來,每次一開辦名額就擠爆。這時候呂興忠反而很小心處理甄選成員的過程,「志工應是人人可做,不要成為有錢人的遊戲,」他堅持成員裡要有1∕3來自弱勢家庭,像是家裡父母當藍領勞工、或擺麵攤的。

體驗貧窮熱,高中生趨之若鶩 

事實上高中生體驗貧窮的熱潮,這幾年正漸漸興起。像是大直高中學生曾品皓,和明道中學國中部的林彥希、陳佳俞、陳敬翔,今年便合組一個網頁設計團隊,參加美國國務院舉辦的「全球外交與國際事務專題研究網站設計大賽」,結果得到白金首獎。細究背景因素,原來是之前參加世界展望會飢餓30活動得到的靈感。

曾品皓指出,之前參加體驗飢餓活動時,連續餓了十多個小時,感覺非常深刻,實在很難想像別的國家小孩,要長期忍受這種饑餓感,所以才決定組隊設計網頁。

現在,經過三年出團的經驗傳承,校內同學對非洲的認識,恐怕比許多成人都深入,接下來還要做甚麼呢?呂興忠表示,反而是大人需要教育。

「當我出去演講,我發現許多城市裡的大人、甚至老師,還是很冷漠,對台灣人的富裕也沒有深切反省。我在想,明年要加辦成人團才對!」呂興忠笑著說。

本文出自 2010 / 09 月號

第291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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