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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時間、人間的建築

文 / 劉育東    
2010-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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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時間、人間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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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不只是房子,不只是結構,甚至不只是藝術。那麼,建築是什麼?建築在乎什麼?

建築在乎空間,不只是亞里斯多德所謂具備功能的實體「遮蔽物」,不只是老子所謂「空無」的部分,不只是韋伯(Max Weber)所謂的「權利象徵」,不只是米德(Margaret Mead)所謂的「文化儀禮」,也不只是卡斯特(Manuel Castells)所謂的「網際社群」。

建築在乎實體空間、虛空間、政治經濟空間、社會文化空間、以及網際虛擬空間。

建築不只在乎空間,還講究時間。我念建築系的時候,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中世紀大教堂能花100年來設計建造,而今天台灣一棟建築50年就可拆除?後來瞭解基督教文明,才知道大教堂的使用年限至少設定為1000年,花100年來設計建造,不算長,台灣的建築半年設計、一年半建造,不算短,因為大家設定的建築50年內就應拆除。

建築師追求時間的極致是「永恆」,所以才會有流傳至今的金字塔、羅馬萬神廟、哥德大教堂。

建築不只講究時間,更關乎人,因為業主是人、建築師是人、使用者是人、觀看者是人,我們稱之為「以人為本」或「為人服務」的建築。

然而,建築也要取捨,如果要滿足所有人的需要,那也會窒礙難行、甚至功能錯亂。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所有的美術館或展覽館都希望觀眾很多,甚至期望觀眾水準很高,才跟得上展覽品的素質,但又常抱怨現代人不喜歡藝術或不懂藝術,為了大眾品味的提升,支出不能「使用者付費」,要多由政府補貼,門票要愈便宜愈好,人才會多,但絕不能免費,要不然,遊民會天天來吹免費冷氣,不看藝術,坐遊覽車的遊客會集體來上廁所,上完就走。美術館淪為公共廁所,品味何在?成何體統?

以上概念,建築在乎空間、講究時間、關乎人間,都是大學建築系必讀書單上的知識,必須要熟記。

參觀一次要4800年的紀念館

既然談到人,就難免喜歡聊大師級的傳奇人物,安藤忠雄是拳擊手出身、無師自通。法蘭克蓋瑞(Frank Gehry)打工時開過卡車、自嘲差點當專業司機。札哈.哈蒂(Zaha Hadid)流有中東貴族血統、設計和本人一樣高貴典雅。伊東豊雄自豪年輕時是棒球投手,沒時間念書,所以沒考上第一志願東京大學法律系,才念了建築系。

最近我有完全不同的體驗,很傳奇:

——台灣高雄的一座紀念館,幾年內連續做了94次空間設計方案,設計做太久。

——最後由一位沒學建築的人,以寶特瓶為高塔、面紙盒為主體、報紙為廣場,才做完設計。

——主體空間內有48間地下典藏室,100年才開放一間,「僅」花費4800年的時間,即可展完一次20到21世紀的人類文明。

——空間何時需要擴充?來的「人」不夠用的時候。

——空間有哪些需求?來的「人」怕曬太陽怕下雨、要有長長的走廊,來的「人」想拍照、要有大大的廣場,來的「人」需要上廁所、而且很多廁所、那就蓋很多廁所。

——空間設定給哪些「人」使用?(星雲大師笑瞇瞇地告訴大家)眾人。

以上片段,是星雲大師在佛光山用寶特瓶做設計的「佛陀紀念館」,參觀時間一次為4800年,參觀人士設定為「眾生」。

本文出自 2010 / 05 月號

第287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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