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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九合一選舉同樣在11月，可能也有選民會與大語言模型互動，詢問AI聊天機器人，建議自己手上的這張票該投給哪個候選人？
生成式AI給出的答案往往直截了當，解釋起理由來有條有理，同時能為選民省下瀏覽政見廣告和名嘴評論的大量時間。愈來愈多的人會問AI：「這些是我對社會的期許，哪位候選人能實現我的願望？」
只是，AI並非萬無一失。因為AI是基於大語言模型以及從網路上抓取資料來回答，萬一哪位候選人在網路上被人散播特別多負面意見，不論是真是假，自然不利於被AI推薦。
而在社群媒體上更活躍的候選人，或是懂得利用GEO（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政治主張則將更容易被AI找到。如此一來，會不會違反了民主選舉的公平精神？
還有一點，AI聊天機器人目前的設計，愈來愈傾向所謂的「sycophancy」，亦即AI會討好使用者。在使用者輸入的問句中，難免帶有個人視角，令AI據此來建構各候選人的特點，回答往往會強化使用者的主見，而非基於客觀事實提供答案。
根據我長期研究，搜尋引擎與推薦演算法雖然能幫助使用者尋找資訊，並提供個人化結果，卻常會加深同溫層效應或加速社會分化。AI聊天機器人可以被視為推薦演算法的進化版，它更具說服力，但更加潛移默化，更可能放大現實中的敵意，一步步推向民粹的深淵。
AI已重塑人類的社會面貌及秩序
人類的批判性思考和同理心，有辦法應對當今世界中日益嚴重的錯誤資訊、假消息和惡意嗎？新加坡國家級計畫Information Gyroscope（iGyro，資訊陀螺儀），正在試圖協助大眾識別和緩解這些漏洞，並已技轉給業界，任何人都能透過上傳文字或音訊、視訊，即時查證新聞或聲明。
同時，iGyro還開發了進階演算法以鼓勵更多的平衡報導，推薦多樣化的資訊來源給大眾，避免讓任一個平台的演算法成為個人世界觀的唯一過濾器。
隨著愈深入研究AI讓我愈注意到，社群媒體加上AI演算法往往會放大最引人注意或煽動情緒的那一套敘事，不論它是否正確。AI確實帶來好處，卻也讓人性的弱點暴露在遭利用的風險中。
未來的選舉，究竟是人在選還是AI在選？在擔心AI會毀滅人類的同時，也許更該關注AI已經在改變人類的思惟與行為，甚至重塑我們的社會面貌及秩序。
（作者為新加坡國立大學傑出教授、前副校長及AI Singapore首席科學家，邱莉燕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