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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發展數十年，但讓全球職場開始注意的轉捩點，是它學會了「回答問題」。
仔細想想，我們每天的工作，不就是在回答各式各樣的問題嗎？醫生回答病患、律師回答委託人、工程師回答需求、老師回答學生的疑惑。以2022年11月ChatGPT問世為分界點，AI從會做科學運算，進化成與人問答，顯示AI能提升工作效率，但當AI在某項工作上的表現超越人時，就有可能取代人。
一波波裁員潮，正以美國為中心點向全球擴散。近期，美國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Coinbase便計畫裁員14％，社群媒體巨頭Meta更計畫全球裁撤8000人，連執行長祖克伯本人（Mark Zuckerberg）也欲打造「祖克柏分身」的AI，協助處理日常營運決策。
耐人尋味的是Meta另一個動作，公司已在美國員工的電腦上部署追蹤軟體，記錄下員工在公司電腦上的所有操作行為，官方說是為了收集數據來訓練AI。然而，企業真正的盤算，恐怕遠不止於此。
當員工每天處理業務的流程，被刻意蒐集來訓練AI模型，一旦模型成熟，人類員工存在的必要性，是否也就同步消失了？
聰明用AI，重新定義人類價值
結構性失業正在發生，甚至連靈感與創造力也都能由演算法生成時，我們是不是該暫問：「人在職場上的價值究竟在哪？」受惠於類神經網路與深度學習帶來的指數級進化，AI會愈來愈聰明。人類想跑在AI的前面，要做的不是更常使用它，而是學會更聰明地使用AI。
想不被AI淘汰，有三件能做且非做不可的事，首先是re-education（重新教育），AI教育應從小扎根，重點不只操作工具，而在培養對AI的深度認知，必須教會下一代辨識AI的能力邊界，明確其中的責任歸屬，並強化AI難以觸及的選擇品味（taste）。屬於人類特有的判斷力，是人機差異化的關鍵。隨著AI愈來愈聰明，教學內容也必須同步迭代更新。
其次是re-training（重新訓練），用AI訓練員工學會新的工作技能。以新加坡政府主導的「AI Singapore」為例，有個計畫協助不同背景的工作者轉型升級成為AI工程師，讓人從被演算法威脅的對象，蛻變成為駕馭技術的人。
第三是re-definition（重新定義），市場上將出現「AI消費者」，客戶將從真人延伸至AI代理人，商業邏輯將徹底洗牌。別忘記，隨著生產力提升，還會出現全新職務。人力資源也將重新定義，因員工中有真人，也會有AI代理人，企業主面對混合協作情境，管理規則當然要重新定義。
與其擔憂被AI取代，不如透過以上三項變革，讓AI真正為人類所用。當我們學會「聰明用AI」，我們也就重新定義了人類自身的價值。
（作者為新加坡國立大學傑出教授及前副校長，邱莉燕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