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從美國總統大選說起
67年前(1959年)9月去美國讀書,剛好遇到次年甘迺迪與尼克森大選。對一個從未親身經歷民主政治下總統大選的年輕人,充滿了好奇與好學。除了自己的課業,其他時間全花在了解美國民主政治的運作,尤其那次大選出現了美國總統大選歷史上第一次的電視辯論。
清楚地記得,在二人辯論美國應不應當幫助台灣協防金門、馬祖時,尼克森贊成協防,甘迺迪猶豫。第二天到研究室,看過辯論的研究生,大多認為這次辯論甘大勝尼。我是唯一認為尼勝甘,因為他贊成協防金馬。事後我常常想為什麼我和美國同學意見完全不一樣,根本原因是自己強烈的「反共」意識掩蓋了其他一切的考慮,使我警覺到強烈的「意識型態」,可以扭曲「理性判斷」。

台灣的總統,如以李登輝1988年1月13日繼任去世的經國先生算起,還有其他四位總統。2000~2008的陳水扁,2008~2016的馬英九,2016~2024的蔡英文,及現任的賴清德。
在這五位領導人中,似乎很難有共識舉出哪一位最優秀、最平庸,但大家或許可以同意哪一位最令人失望。但以兩岸關係為主軸,考慮國家安全時,那麼我認為馬英九應當勝出。
我曾評論過馬英九《八年執政回憶錄》(天下文化,2018.12.20),下面刊出一字未改的轉載。
(一)馬英九面臨無情考驗
2008年3月22日,馬英九先生當選中華民國第12任總統,得票數675萬張,得票率58.45%,創下台灣民主選舉中的歷史新高。在如日中天的民意聲中,馬英九於是年520接任總統,無情的考驗卻接踵而至。引發全球經濟衰退的金融海嘯,發生在接任後的第二個月,緊接著立法院否決了馬總統首任提名監察委員及監察院副院長的提名名單,內政上的挑戰與挫折一件又一件,卻無礙於他的決心,要立刻推動兩岸直航,促進兩岸和平,帶領台灣走向國際。
在「不統、不獨、不武」與「和陸、友日、親美」的政策思考下,馬總統於書中提出了他治國的歷程。
中華民國自1996年首次民選總統以來,共有三位退休總統李登輝、陳水扁與馬英九,馬英九寫出了總統回憶錄的第一本:他的真誠與反省,剖析過去政策的得與失,提供給後來者參考,也給社會大眾一個回看台灣發展的契機,我們是否錯過了什麼?未來可以往哪一個方向?
(二)「正派」敵不過「黨派」, 政策「美意」敵不過「生意」
馬英九的八年總統生涯,真實地反映出台灣民主政治的殘酷困境。受制於現實政治中權力運作及利益交換的潛規則,政壇上「廉」者於「能」多半受到牽制。以「清廉」「守法」為首要考量時,用人與做事難以施展,政治人物間良性互動亦受影響。馬總統的人格特質一直沒變:公私分明、嚴以律己、謹慎規矩。如總統府內溫度的管控、出國訪問不住總統套房、開會吃便當、自己捐款超過7500萬台幣、捐血近200次。他不擅權謀,決策要公開透明。這樣的個性下,所推出的政策,是不易在當前利益勾結與權力共生的派系中獲得支持。進一步說:馬英九心中有法理,手上卻少籌碼;道理常在,道路常不在。他的「正派」敵不過「黨派」;他的政策「美意」擋不住反對者的「生意」。對「清廉」與「守法」的堅持,使得馬英九在政策上難以施展。工作到深夜的馬總統,變成了總統府中孤獨的身影。
(三)卸任後還面對訴訟
卸任後接連而來的起訴事件,使人民對「法治」的公正,引起了普遍的疑慮。馬總統八年來最大的政績,是奠定了兩岸和平的基石,2300萬人民感受到了「和平」帶來的「紅利」。歷史會記載:馬總統在兩岸關係上是一位「和平總統」;在政治風格上,選擇了一條人跡稀少的「君子之道」。「君子之道」在政治運作中,會是一個絆腳石;但在政治領袖操守上,會是受人尊敬的紀錄。本書作者蕭旭岑先生,是一位優秀的資深媒體人,寫下馬英九總統執政的歷程,完整表達一位總統的八年心境,力道與厚道兼具的筆鋒,文辭並茂,值得細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