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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上市不夠直接 台商想當中國股市生力軍

文 / 陳中興    
2006-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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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上市不夠直接 台商想當中國股市生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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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上海早晚的氣溫還帶幾分寒意,但在陸家嘴金茂君悅酒店內,卻有一場熱得不得了的研討會正在舉辦,總計有220家台商企業、超過250名高階主管,聚在一起開研討會,一連兩天,談的是「台商中國上市」。

這群在台灣社會中最具生產力的精英,遠離台灣,在上海相聚,話題是他們最不願意張揚、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如何利用中國股市上市籌資。

這個話題聽在台灣主管當局耳裡,保證全身發麻,但對中國來說卻是求之不得。

包括國台辦經濟局局長何世忠、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副司長馬季華、商務部貿易處處長陳季瑋等「京官」,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從北京南下上海出席論壇,給足台商面子。

何世忠當場向台商宣示:中國A股對台商上市障礙已完全掃除,中國政府歡迎台商就地籌資!台下即刻響起如雷掌聲。

這個場景暗示了:台灣繼傳統製造業、服務業、電子業、晶圓代工業出走中國後,新形態的出走潮正在釀醞。

歎!政策束縛,發展受限

「台商一旦都到中國股票上市,真的連根也拔走了,」主管證券市場的金管會專任委員黃顯華憂心地說。

黃顯華是政大財政研究所碩士,一手創辦倍利證券並擔任董事長,兩岸三地台商的經營形態、資金需求,十分熟悉。

2004年7月,在金管會主委龔照勝的號召下,黃顯華暫停北京清華大學EMBA學業,返台「做官」,原本想「回台拚經濟」,沒想到他一手規劃的國際版,在陳水扁總統新一波中國經貿降溫政策中,被一腳踢出政策菜單之外,台灣股市正加速邊緣化。

體重100多公斤的黃顯華,身材魁梧,肩膀有兩個人寬,現在卻像被打敗的拳擊手,斜攤在椅背上歎氣。

他感慨,「做官是所領的薪水比過去繳的稅還少,財產還必須變賣後自費信託,」但這些代價不打緊,最令他痛心的是,上層政策綁手綁手,讓他的個人犧牲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政府對台商投資中國的資金控管像「流刺網」,大小通吃;中小企業投資中國總額累積不得超過新台幣8000萬,公開發行公司不得超過淨值的40%。資金就像血液,多數台商在中國長期孤軍奮鬥,「以台商的經營體質,如果能獲得正常的融資,發展絕對不止於此,」前財政部次長、目前受邀擔任中國證監會顧問的戴立寧為台商叫屈。

 急!政治介入,籌資困窘

發跡台南、投資中國13年的上海佳泰塑膠有限公司總經理李榮興感慨地說:「在台灣長久往來的台資銀行,到目前連一家分行在中國都沒開張,台商在台灣累積的信用,在中國無用武之地。」

向銀行借錢都要抵押品,在中國,當地銀行或外資銀行絕少給中小型台商信用貸款,當抵押品用完,就什麼錢也借不到,母公司一旦達到8000萬投資額度上限,中國子公司就永遠長不大。

台灣上市公司亞洲光學與日本尼康(Nikon)公司合資成立的杭州尼康照相機有限公司,主要業務是為尼康相機製造光學鏡頭,技術已達設計代工(ODM)的層次,董事總經理吳永隆說:「一台鏡片鍍膜機要新台幣2500萬元,一個廠光是鍍膜機就要買100台,你說這些資金要從哪裡來?」

吳永隆表示,亞洲光學是台灣鏡頭製造技術的先驅者,原本有機會吃下全球大半市場,但因資金問題,無法及早卡位,「現在挹注中國廠所需資金,只有靠母公司亞光股東自行增資,墊高公司淨值,以挪出中國投資的金額空間。」

胎死腹中的台股國際版原本打算「拐個彎」,讓在第三地註冊的中國台商回台上市取得資金。為避免影響國內匯率,也為了避免掏空台灣的疑慮產生,限制以美元交易,且掛牌企業一律要求發放現金股利。但即使如此,都被政治否決, 也斷了台商最後一絲希望。

從台灣彰化起家的浙江伊諾華橡膠有限公司總經理黃長發說,現在趨勢很明顯,要在中國長期發展,就必須在中國上市。

中國發展資本市場目前處於絕佳時機,「如果在香港上市,再將募得資金匯入中國運用,必然會承擔匯兌損失,因此就近在中國上市是首選,」黃長發說。

早期服務於建大輪胎,1995年籌設伊諾華橡膠公司,黃長發在中國的生意愈做愈大,現在一年只回幾次台灣,「台灣現在是研發中心及資金調度中心,但研發打算就地在中國做,資金嘛,也計畫要在中國上市,」台灣剩下什麼?黃長發說,他有點擔心。

喜!A股解凍,台商受寵

台商苦等不到台股國際版,現在中國端出來A股上市,已對台商展現極大吸引力。

A股是開放中國一般人(自然人)買賣的股票種類,募資量大、交易也活絡。從2003年起,中國證監會即已開放台資企業在A股上市,但因中途推動「股改」(股市改革),凍結企業發行新股與增資股,三年來,台商只有國祥制冷、成霖潔具兩家獲准在A股掛牌。

但「現在狀況不一樣了,股改走進尾聲,加上中國公司法、證券法修訂,上市條件放寬,企業股票上市募資案解凍,未來台商中國上市會加速進行,」中國境內第三家獲准營業的外資券商海際大和證券公司承銷部總經理周家祺說。

事實上,中國A股一直以來都是個聲名狼籍的市場,專為腐敗的國營企業量身訂做。早期的監管鬆散,掛牌企業弊端頻傳,連中國人大會副主席成思危都直言批評,「A股掛牌公司七成是爛公司。」

但A股卻是中國唯一一種允許民眾直接買賣的股市分類,其他類股只能由法人(B股),或在港澳地區(H股)交易。然而活力最強的A股,卻充斥著「占茅坑的爛公司」,足證中國證券市場的無效率。

但也正因為交易板上嚴重缺乏好公司,中國當局對台商高度欣賞,簡直可說是求才若渴。

「台商企業的技術成分高,不但能生產好的產品,而且極具發展潛力,公司治理很上軌道,我們正需要這樣的企業到A股掛牌,」上海證交所高級經理劉正軍給予台商極高的評價。

沒想到,在台灣備受冷落,甚至遭政府處處設防的中國台商,在中國股市改革的當頭,卻意外成了貴賓。「比起A股掛牌公司,台商非常突出!他們拿了你的錢(指籌資),絕不會白拿!」劉正軍談台商,愈說愈興奮。

「說實話,我對台商是非常感謝的,他們的優秀表現,才是A股真正需要的掛牌企業,」劉正軍為台商下了一個漂亮的結論。

日商大和總研香港有限公司駐上海首席代表肖敏捷說,外資企業為中國創造了六成出口實績,但在A股掛牌的外資企業卻不到1%,未來外資企業A股掛牌是大勢所趨,其中台商則是外資上市的要角。

熱!台商板塊,可望形成

台商無法回台上市,最後選擇在中國落地生根,中國則展開雙臂歡迎台商,這樣的時勢演變,已造就了一些英雄。

富蘭德林事業群總經理劉芳榮,1971年生,六年前已擔任旺旺集團上海區總經理兼財務經理。當他25歲擔任旺旺總經理特別助理時,是出入中國國務院最年輕的小夥子,如今他自立門戶,專為台商提供財務、會計、法律等後勤服務。

富蘭德林取自Friendly(友善的)音譯,又帶點洋味,很適合中國市場,「我初到中國就發現,美商、日商甚至韓商,背後都有銀行、律師、會計師跟著到中國提供支援性服務,唯獨台商單打獨鬥。」

劉芳榮看準其中商機,集資成立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所,獲中國當局批准為第一家外商諮詢顧問公司,從台商稅務、會計直到打官司,提供單站服務,三年前,他就發現輔導台商在中國上市是大商機,如今台灣上市櫃企業中,已有1/7是富蘭德林的客戶,去年營業額高達人民幣2000萬元。

劉芳榮預言,未來七到十年內,中國A股將出現100家上市台商,台商板塊會像台股電子股一樣,成為一股勢力。

對於劉芳榮的說法,上海證交所高級經理劉正軍打趣地表示不以為然,「不止100家吧!中國股市就像20〜30年前的台灣股市,你們做過什麼事,我們也會學,包括炒股炒到1萬2000點,再跌回3000點,台商過去也是台灣的主力產業,未來想必也會變成中國股市的主力。」

繼40家台商在香港上市後,下一波台商出走上市的熱潮,是否馬上就會出現在中國?

本文出自 2006 / 05 月號

35歲的退休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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