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
置頂

張系國半夜發MAIL的科學家

文 / 張彥文    
2005-09-08
瀏覽數 21,950+
張系國半夜發MAIL的科學家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我是個作家、小說家,將來我的墓碑上就這麼寫,」語氣平緩卻堅定,張系國在這兩句話中就為他的人生定位。

成名作《棋王》這部小說問世時,張系國還不滿三十歲,但他「說故事」的資歷可以追溯得更遠,「小學時,我跟同學走回家,就是一邊走一邊講故事,」張系國笑著說,年過六十的他現在還是愛講,不過只講給他六歲的小孫子聽。

翻開張系國的背景資料,台大電機系畢業後,在加州柏克萊拿到電子計算機博士,一輩子都沈浸在科學領域的人,骨子裡卻始終醉心於人文世界。

富有使命感的小說家

自新竹中學保送台大電機系的張系國,本來不打算念工學院,卻也不想違逆父親的意見,「我父親是念化工的,我總不能念個太不相干的東西,念個電機多少也能混飯吃,」張系國回憶,後來到柏克萊想改念文化人類學,系上的教授耐心地聽完他的來意,便建議他先來聽課,「我發現文化人類學還是在搞電腦!當時需要大量使用數據來演算,」於是,張系國沒有轉系。

在他的想法中,文化人類學應該是深入原住民部落,花幾個月時間住在帳篷裡做田野調查,這才是他想做的事。就像他曾經說過:「別人為藝術而創作,但我只為人而寫作。」

雖然自1960年代起就長年旅居美國,但是張系國的創作幾乎都是他對台灣這塊土地的關懷,從《地》當中描寫留學生失落和迷惘的心境,《棋王》中描繪台灣知識分子的急功近利,到《昨日之怒》中的保釣論戰,都可以看出他真正念玆在玆的是人心、人性。

1972年,台大哲學系事件爆發,由於保釣運動引起的爭論,造成部分支持民族主義的台大師生遭到警總以「發言不當、為匪宣傳」等理由逮捕。當時被捕的教授陳鼓應、王曉波都是張系國的好友,「我帶著陳鼓應和王曉波的太太到處跑,當時才知道人情冷暖,打電話向人求救,都被掛掉,」還好當天晚上人就放出來了,「我當時就瞭解政治是不能碰的,」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張系國談來仍是不勝唏噓。

一位資深媒體從業人員,也是張系國的書迷認為,張系國是一個天生反骨的人,因為他希望世界是愈來愈進步的,所以他總是忍不住要批評,「他是個永遠的反對黨!」這位資深書迷這麼形容。

醉心人文的科學家

張系國現在仍極關心這塊土地上的人事物。回到台灣主持天長地久計畫,工研院本來替他準備了座車及司機,不過張系國堅持不要司機,因為他喜歡自己開著車到處跑,期望有更多與人接觸的機會,「他還會飆車哩,我們都追不上他!」曾經參與天長地久計畫的工研院經資中心產業分析師陳右怡笑著說。「我對政府的稅收很有貢獻,」吃了不少罰單的張系國打趣地回應。

平常張系國會看電視節目「全民開講」、「康熙來了」,你可以和他談電腦理論,要談藝人夏禕、林志玲,他也不會脫節。陳右怡說,她曾經目睹張系國中午在新竹工研院發現台北有個有趣的研討會,立刻就飛車北上。張系國也曾在自己的專欄文章中承認,他常常是想到就去做,「即使是限制入場的演講,只要人模狗樣穿著體面亮出名片,從來沒有混不進去的。」

張系國認為自己到今天還能保持這種熱情,全靠對生命的執著,「小說家不可以看穿、看破,不然就寫不出小說來了。」與工研院合作天長地久計畫技術移轉的真茂科技總經理林燕山,對張系國也有類似的觀察,幾次的研討會中,林燕山感覺張系國除了邏輯清楚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很專注執著在自己要做的事!」

為什麼那麼醉心於人文領域?「科學研究太簡單了,沒有挑戰性!」張系國自己的說法是,科學工作是投入精力就一定會有成績出來,藝術則完全不同,花了工夫不一定會有成就。

言傳身教的教育家

和張系國談話,除了感受到他對社會人文的關懷外,更能感受到他還想多為這個國家多做些事的使命感。

1978年,張系國在芝加哥創立「知識系統學院」(Knowledge System Institute),希望實現中國古代書院的理念,這個學校是張系國自己向美國伊利諾州州政府申請設立的,直到現在,他都還想辦法自己幫學校找錢,「(收入)有時好有時壞,很辛苦的。」

這個研究所招生的對象,是國內專科畢業的學生,他們在台灣的發展可能不如大學生,張系國希望能夠在這批人中訓練出幾位企業的CEO。目前張系國最得意的弟子,就是聯經數位的總經理陳禧遲,他覺得伊利諾或是匹茲堡大學的學生做到院長或校長並不稀奇,但是知識系統學院的畢業生能做到CEO,才真的有成就感。

「我的書院觀念就是身教,老師影響學生不會因為口才好或長得帥,一定是人格特質,」張系國舉例,就好像將軍帶兵打仗,要讓士兵服氣的方法就是帶著他向前衝,讓他曉得你比他還行。

在陳禧遲的身上,我們也的確看到張系國身教的成功,因為談到老師,陳禧遲不只一次強調,「他是我的偶像、我想成為這樣的人、我想和他一樣。」

張系國常在半夜兩點發email給學生,這樣學生就會覺得老師和自己是同一族群的。長期下來,許多學生都和張系國成為好友,包括資策會執行長柯志昇、逢甲大學校長劉安之、工研院電通所所長林寶樹等人,都是張系國的學生,都和他聯繫往來頻繁。這次張系國擔任工研院天長地久計畫的主持人,也是應林寶樹和柯志昇的邀約。

「這次能讓我把小說裡的東西發展成實際應用,包括商業模式都有了,讓我感到很滿足,」這次帶領天長地久計畫,在台灣待了超過一年的時間,除了能夠讓他有足夠的時間重新體會台灣的風土人情;他更高興的是,除了回來教書,更能把他的理念化為對社會有實際幫助的產品。

這就是張系國,一個以會說故事自豪的電腦博士,一個對土地始終有使命感的小說家。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