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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聽連、宋演講

文 / 張作錦    
2005-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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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聽連、宋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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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主席連戰和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相繼訪問大陸,筆者恰巧人在北京,得以躬逢其盛。

連、宋訪問的重頭戲,是分別在北大和清華的演講。演講內容,都以和平為訴求。在「反分裂國家法」出台、兩岸關係嚴峻的此刻,兩位在野黨領袖摩頂放踵、兼愛非攻,自是應有之義。連戰以聯合國大廈前的雕塑為象徵,那把打結的槍,上面寫著「把刀劍熔鑄為犁鋤」,呼籲兩岸中國人「為民族立生命,為萬世開太平」。宋楚瑜說,兩岸問題的根本解決之道,既不是喊話,也不是武力,「而是把人民的幸福放在第一位,才能傾全力找出可以接受的可行方案」。他意味深長的引用孔子的話告訴大陸當局:「遠人不服,修文德以來之。」宋楚瑜的話已經講得很白了。

連、宋兩位,為政多年,慣於在各種場合講話。他們兩人在演講台上的風采,大陸媒體一致好評。連戰記性好,演講慣常不看稿子,有一氣呵成之勢。他本來是一個近於木訥的人,但這回在北大,卻圓融自然,出語風趣。畢業於台大和芝加哥大學的連戰,告訴北大師生,他是回「母校」了。正當大家相顧愕然的時候,連戰解釋說,他母親是燕京大學的校友,燕京後來合併於北大,他是回「母親的學校」。他的話贏來一片掌聲,也拉近了與北大的距離。

宋楚瑜細數了台灣四百年歷史,認為台灣居民的「台灣意識」絕非「台獨意識」。他感性地說,兩岸,一邊有我們的子孫,一邊有我們的祖先,怎麼能取一邊而捨一邊?宋的這番話,頗叫人動容,一位學生告訴電視台記者說,當時她注意到,坐在台上的宋夫人陳萬水女士的眼睛都濕了,她的眼睛也濕了。

連、宋兩位的訪問、演講對兩岸關係究竟有多少促進功能,一時當然還看不出來。但依我之見,他們應該對大陸民眾撒播了一些民主的種籽。大陸領導人的公開講話,一向非常嚴肅、沈悶,常常照著稿子官腔官調的讀幾萬字。連、宋在台灣經過選舉歷練,走到哪裡都天衣無縫的與群眾打成一片,而演講內容的質樸誠懇,在在給大陸人民的生活經驗注入一個新的形象。甚至還有電視評論員說,他注意到,連先生不論走到哪裡,都一直牽著連夫人方瑀女士的手。在大陸領導人群體中,這也是很少見的。凡此種種,他們會去比較,也會拿來思考。

二次大戰後,對於打敗希特勒,英國的教科書說英國的貢獻最大,法國的教科書則說法國最有貢獻,大家爭論不休。英儒羅素建議,把兩種教科書給學生一起讀。有人質疑,這不是叫學生懷疑嗎?他答道:學生有懷疑,這才是教育最大的功能。

連、宋兩位這次參訪和演講,其成功處也許亦在此吧!

本文出自 2005 / 06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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