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氣派恢弘的故宮殿堂,還多了耀眼星光點綴。國際級導演張藝謀,率領著章子怡、劉德華以及金城武,聯袂出席「十面埋伏」電影首映會。絢爛豔麗的會場布置,輔以沈厚穩重的宮廷建築,娛樂事業的蓬勃映象更顯深刻。
不過,同樣古意盎然的紅樓戲院,瑟縮在西門町的一角,相較之下異常清靜。電影及錄影著作保護基金會(隸屬MPA,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美商八大電影公司之著作權組織)辦公室設址於一旁的矮房。執行長郭戎面帶愁容,「看看唱片業的慘況,我們很擔心,馬上就輪到電影了!」
盜版,鬼魅般的票房殺手,始終緊盯著電影產業這頭肥羊,十面埋伏。
根據美國國際智慧財產權聯盟(IIPA)2004年發布的調查數據顯示,我國去年電影盜版率為44%,在「特別三○一名單」優先觀察的十七個國家中,猖獗的情況遠超過南韓與多明尼加的20%、保加利亞的25%、以及巴西與波蘭的30%。
上述五個國家的人均所得都低於台灣,顯示國內盜版亂象已非經濟結構得以解釋。「票價高低似乎不是台灣盜版的癥結所在,『蜘蛛人2』台灣票房不就破紀錄了?」新力電影(Sony Pictures,「蜘蛛人2」出品公司)副董事長藍道(Yair Landau)表示,「我想這是一個習慣問題。」
不僅如此,當今電影盜版率高於唱片、商用軟體、遊戲軟體、書籍,並且沒有明顯下降的趨勢。「44%還是低估了,這個數字忽略了網路盜版,」台灣華特迪士尼總經理曾文泉表示。
迪士尼曾在「怪獸電力公司」下檔後不久進行收視調查;68%的觀眾表示他們並非至戲院看電影,而是藉由網路、DVD或VCD收視,當時迪士尼尚未於其他媒介發行「怪獸電力公司」,由此可見盜版足足搶攻了近七成的觀眾市場。
「性.謊言.錄影帶」的執行製作人,目前於哈佛商學院任教的高健(John Kao),活躍於美國影藝事業多年,「在娛樂工業,如果你想起個話題讓眾人憤慨,盜版就是那熱點(hot button)!」他說。
台灣以往是美商電影公司眼中亞洲地區的指標據點,重要性僅次於日本,現在因為盜版猖獗,消費實力逐年落後於紐、澳及韓國。在台灣,電影未上演前因盜版片流出而先轟動是常有的事。
2003年春節檔期的「007誰與爭鋒」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因為影展樣片提早流入盜版市場,使得該片票房慘遭滑鐵盧,原本預估衝破新台幣1億元的票房實力,諜海、情場兩得意的龐德卻不敵台灣盜版商,只交出了6510萬元的成績單。諷刺的是,當時查獲的盜版光碟片上還赫然印有「陳定南來捉我啊!」的挑釁字樣。
為此,MPA除了定期追蹤全省夜市販售盜版電影光碟據點之外,還主動配合海關進行邊境管制;並因應「隨燒隨送」的「個體戶」產銷型態,開拔至郵政總局,協助郵務人員檢查每一個可疑包裹。
實體盜版確實有段時間因為嚴格取締而稍歇,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網路盜版隨後又來勢洶洶。「從消費端來抓盜版,其實不過是螳臂擋車,」一位電影工作者表示。
用硬體挽回人氣
前不久,「蜘蛛人2」於全球同步播映,盛夏的西門町因此熱鬧異常,衣著入時的青年學子魚貫湧入武昌街。
近年來強檔鉅片開始與美國同步上映,除了配合全球統一的行銷策略之外,就是為了打擊盜版——讓92%在戲院偷拍的盜版片源沒有足夠的作業時間。「同步上映很耗成本、資源(需多份膠捲拷貝),不過真的很管用,在中國大陸甚至連DVD也要跟著同步發行,」藍道表示。
另外,影音特效亦是吸引觀眾至戲院觀看電影的誘因。消息來源表示,縱使如「明天過後」這般好萊塢賣座鉅片,在盜版市場上卻難以獲得青睞,畢竟駭人的氣象災變只能在戲院才能得到震撼。「大反派八爪博士現身,重低音效隨著他的機械巨爪落地的重擊時刻,一波一波襲來,這才是真正感官享受,」曾文泉形容「蜘蛛人2」的畫面,維妙維肖,「再好的家庭劇院音響也辦不到,更別提電腦下載了!」
在網路上最熱門的電影討論區中,諸如「蜘蛛人一定要到電影院看!」的熱烈討論比比皆是,片商反求諸己的反盜策略顯然奏效。「掌握內容是關鍵,精采的內容終究會得到觀眾肯定,」投資「十面埋伏」近100萬美元的中環集團董事長翁明顯頗有感觸。
盜版不僅威脅片商,還嚴重影響戲院營運,幾年下來戲院業者早就哀鴻遍野,「慘的時候,一場電影只有一兩個人來看,」北市電影戲劇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廖治德表示,十年來全國戲院已從八百多家減至一百二十五家。
戲院沒落的時空背景眾多,盜版,卻是無法忽視的主因。觀察人氣最旺的華納威秀影城便可以得知,戲院票房並非收益主力,而是倚賴其商場的集客力才得以獲利。
盜版肆虐使得業者必須投注更多心思於戲院經營,5月中旬重新開幕的日新旗艦店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首家採行單一影廳差價分區,貴賓區座位寬敞,視野最佳,往常冷門的二樓包廂則開闢為情侶專區,吸引特定族群。「因為對了消費著的胃口,360元票價的貴賓區賣得還比一般區好,」廖治德同時是日新旗艦店執行長,前後三年,日新旗鑑店投資了1億5000萬元整建硬體設備。
「戲院和片商雙管齊下,是打擊盜版的最好方式!」廖治德說得憤慨。
科技進步的確使得盜版夢魘揮之不去,不過電影業者有驚無險地走過VHS、VCD、DVD,如今這波考驗,是危機,也是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