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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指南針

文 / 張淑芬    
2004-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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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指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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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良師益友,一直是我的終生之願。

早年在美國時,我有一位猶太人好友,我們年齡相仿,孩子也一般大小。由於互相看顧孩子,彼此油漆房子,兩家經常玩在一起,她總會給我一些教導孩子的勸言。有一回她打電話給我,「注意一下妳家老二,孩子們一起玩捉迷藏,她被抓到了老是不服輸,哭著要她姊姊幫她。」朋友提醒我,孩子不能太溺愛了。

那樣的直言忠告,雖已時隔三十多年,至今記憶猶新。因為她,讓我多了另一雙眼睛,在媽媽之路上,多了另一個觀照的角度。

孩子長大,我回到台灣。近年常演講,初時,一位大姊型的好友直指「就像老師在上課一樣」。她這句話,我幡然調整,漸能掌握深入淺出之理,獲得聽眾喜愛。

她們都是我難忘的良師益友。

一位年輕朋友告訴我一則故事。有一回,他們一群人聚餐,看到一位老伯伯穿梭各桌之間賣蛋,但一顆也沒有賣出去,滿臉沮喪走出餐廳。朋友見了於心不忍,追上前去買蛋回來,分享大家。不料,每顆蛋敲開,都已臭壞!

有心助人,卻得到如此對待,這於年輕人的盛情,實在是一個挫傷,「人,到底要不要做好事啊?!」他這樣問我。

我告訴他:「佛家講『心無掛礙』,不求回報,做過即忘,就不會有挫折感。」

我跟先生提及這件事時,他不假思索:「做人本就如此。」

先生的立即反應讓我有些驚訝。我自認在心靈成長上,閱讀經年也多所用功,而先生一向專注科技、歷史等硬調領域,對於心靈書籍鮮少觸及,但也有如此契應的柔軟達觀,我很好奇他這潛在的情懷建立自哪裡?

他告訴我,自小,他心裡就放著一支指南針,不論為人、做事,都有一個誠正信實的定位,他說:「這麼多年來,我的指南針從來沒有動搖過。」

以我的近切觀察,他在信念、事業、處世上,的確沒有搖擺,他生命的指針一直向著明確的定位。

我道出心中的感覺:「對我來講,你就像是一口井,有汲取不盡的湧泉,在夏日裡透心清涼。」

他笑著,「把人當作一口井,妳這形容倒是新鮮。」

我真的如此認為,每一個人都有潛在的豐厚智慧,可以彼此汲取,如水一般流潤對方的心。或者也像光的穿透,相互照明,指南針一般互為良師益友。一條河因為另一條河的激濁揚清,提高了清澈度;而一個人因為另一個人的輝映,增添的正是,生命的明覺度。

(作者為台積電董事長夫人;專欄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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