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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郭文艷 讓大同變年輕了

文 / 守寍寍    
2004-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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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郭文艷 讓大同變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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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新產品發表會現場,大同執行副總經理林郭文艷神情愉悅地走入會場,大同總經理、林郭文艷夫婿林蔚山緊跟在後,第三個出場的是大同關係企業中華映管董事長兼總經理林鎮弘。身為林氏家族長媳,又是大同首位女性副總經理,林郭文艷無疑是集團最耀眼的焦點,業界若聊到大同,林郭文艷也是第一個被提起的名字。

「她是家電業最有power的女性!」一位同為第三代接班人的家電業者觀察,甚至以「林郭文艷時代來臨」形容現在的大同。早期由國際(台灣松下)洪建全、大同林挺生、歌林李克竣、聲寶陳茂榜等大老們組成的家電王國,清一色是男性面孔,繼國際洪簡靜惠之後,林郭文艷成為家電業的「萬綠叢中一點紅」。

左掌三大事業部 右控三大體系

著名大陸電視劇「大宅門」裡,白氏家族經營的老藥店百草廳,因為得罪當權派而家道中落、長子被迫離家,身為次媳的白家二奶奶白文氏,受公公重託一肩挑起重振百草廳的大任。林郭文艷的表現不啻是白家二奶奶的翻版。

頂著美國馬里蘭經濟研究所及台大商學系的光環,林郭文艷曾在台大及大同大學前身——大同工學院教授經濟學,後來被林挺生欽點為兒媳,並擔任其特別助理,接受「事上訓練」(以實質工作做為理論應證,以充實個人能力,增加工作實力)的長期培養。大同內部這套專門培養未來接班人的計畫,很少栽培女性,林郭文艷也沒有辜負公公的期望,成為獨當一面、振興大同的靈魂人物。

二十多年前,大同剛從CRT(陰極射線管顯示器)電視跨足電腦顯示器,當時顯示器部門的主管離職,林郭文艷臨危受命,救火表現不俗,第一次出馬便獲林挺生肯定。

1990年,因為公務繁忙,林郭文艷只得辭去大同大學兼課教職,專心衝刺大同公司業務。最近兩年公司轉型有成,林郭文艷才應邀重返大同大學擔任EMBA講座貴賓。

接掌3C事業處副總經理後,林郭文艷更為忙碌。看準資訊、通信與消費性電子整合趨勢,親自督導IC國民卡研發,不僅完成戶政識別系統辨識技術,更與力霸集團合作贏得標案。

去年5月期間,大同重電事業部副總經理林鎮弘轉任華映董事長,林郭文艷兼管家電、重電部門,擔任負責協調及整合集團資源的執行副總經理,自此正式成為統領資訊、家電、重電三大事業部,以及財務、人事、MIS三大體系的掌舵大將。

大同員工尊稱為「夫人」的林郭文艷,不僅肩負開拓海外市場重責大任,更被賦予輔佐夫婿林蔚山重振大同風采的使命。尤其董事長林挺生因健康欠佳,連續兩年在股東會缺席,集團接班問題正式浮上檯面。然以林挺生次子林蔚東創辦富鼎投信、四子林鎮源到美齊打天下態勢觀察,長子林蔚山扛下接班重任已不言而喻。

林蔚山雖自1972年便接任大同總經理,但因企業文化將所有權力集中董事長,林蔚山只能在旁見習,近兩年才掌實權。林蔚山敦厚溫和,相較下活潑幹練的林郭文艷似乎更能貫徹大同的改造工程。夫妻倆一靜一動、一個唱白臉一個扮黑臉,彼此互補。

但在林蔚山、林郭文艷、林鎮弘金三角組合裡,林郭文艷無疑是最重要的支柱。連林鎮弘都曾在股東會脫口說出:在公司要聽林郭副總的話。

「林郭文艷很優秀,林蔚山也有智慧和肚量,」與林蔚山以表兄弟相稱的東元集團董事長黃茂雄說,林蔚山與林郭文艷配合無間,是大同最近表現不錯的原因。

「總經理很好命,」曾在大同大學任教的博士級主管說,林蔚山娶了一個賢妻,大小事情都有人打理不必煩心。一位大同旗下子公司總經理更曾不經意地說出「副總很疼老公」的話。

有了林郭文艷「安定大後方」,林蔚山更無後顧之憂地四處參訪,為大同尋找未來投資標的,最常出席的就是學術單位研討會、工商團體演講會及國外展覽。在員工的眼裡,林蔚山像個好奇寶寶,看到有趣的產品就拿起相機猛拍,筆記本上也記得密密麻麻。

拓志光機電總經理何明果記得很清楚,有一年他陪林蔚山赴德國參加醫療展,林蔚山走進第一個攤位就專心看展,從早上看到下午,完全忘了大同也是參展廠商,最後還是由同事跑去叫人,才把總經理喚回自家攤位。

相對於林蔚山以好奇探索的眼光欣賞事物,林郭文艷會從評審的角度關心自家產品。Computex2004台北國際電腦展大同展覽館內,林蔚山在祕書陪同下,一一「參觀」自家參展產品,對於有興趣的項目更趨前入神端詳;林郭文艷則像教練,不厭其煩指出產品要怎麼改良、怎麼擺設,才會贏得客戶青睞。

大同是全台灣最老的家電廠。1918年由林挺生父親林尚志創辦的大同是從營造起家,歷經幾次轉型,已成為涵蓋重電、家電、電子、通信、資訊、光電、半導體、映像管等產品的綜合工業公司,現更積極朝資訊家電、網路等高科技領域發展。

因為多角化,大同帳上轉投資的公司高達四十六家,帳面價值達新台幣490億元。「大同這些轉投資雖是資產,但也可能變成包袱!」一位資深媒體人觀察指出。大同綜合持股逾40%的華映在2001年及2002年大虧,造成大同連續兩年虧損,淨值跌破票面;曾風光向百元叩關的大同股票甚至一度淪為5元不到的雞蛋水餃股。

變身三部曲 擘畫新大同

在林郭文艷主導下,大同逐步展開變身動作。改變的第一步就是面對媒體。以前避媒體唯恐不及的林蔚山在Computex開幕當天下午特地挪開其他行程,接受媒體採訪;林郭文艷更充分把握出席各式記者會、發表會的露臉機會,增加大同的媒體曝光。

「我們努力做到透明化!」大同財務處協理余文正拿著最新出爐的年報說。1962年上市至今,大同年報首度以彩色印刷,長期投資、子公司及關係企業股權等在年報裡一目瞭然。未來還規劃印製英文版年報,讓國外客戶與外資法人更加瞭解大同,希望今年外資持股比例可提高到15%。

變身第二步是積極投入廣告行銷。副品牌elio就投資上千萬元廣告費,透過綿密行銷網打動消費者。今年歡度八十六歲生日的大同,年初推出「大同寶寶回娘家」活動,勾起消費者回憶,也造成媒體轟動,新產品發表會還請佛朗明哥舞團助興,林郭文艷進會場都差點兒被嚇到。

增加通路則是變身的第三步。大同產品開始走出傳統服務站,增加與量販店、百貨商場合作。林郭文艷會親率公司主管與賣場經理人洽商,如何更有效的陳列大同產品;愛逛3C賣場的林蔚山,也會將參觀心得帶回公司,再指示大同服務站比照改善。最近大同服務站燈光較以往明亮,據說就是林蔚山下達的指示。

外在變臉,內部也悄悄地在變身。

2000年,大同改採利潤中心制,希望以更靈活彈性的操作增加獲利能力。當時也做了事業分割,將資訊通信業務部獨立為子公司,取名大同世界科技。與大同過去新成立公司或工廠的運作模式大不相同,大同世界科技在營運、人事、財務等擁有主導權。今年3月大同世界科技順利掛牌上櫃,四年前的切割應是關鍵。

財務操作也日漸靈活。在林郭文艷主導下,大同於2003年以華映股票發行ECB(海外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及GDR(全球存託憑證)募資逾百億元,立即降低負債比例。另推動資產活化方案,移轉四十五萬坪土地及建物給子公司尚志負責規劃,不但節省50億元土增稅、更提高每股淨值。這個大動作,還被媒體爭相報導,認為大同要進軍房地產。

去年大同終於轉虧為盈,今年更因面板、液晶電視、資產股三大利多灌頂,獲利創歷年新高,比前年成長十倍以上。今年大同已訂下集團營收挑戰3500億元目標,林蔚山更公開喊出,液晶電視與電漿電視出貨要比去年增加四倍。

注入年輕化與e化的活力

「她最大的改革就是讓大同年輕化與電腦化,」年輕貌美的大同公關專員施家雯說。採訪的媒體也有同感,這幾年大同的確增添許多年輕面孔,沒有包袱的年輕人勇於突破,許多創意因此激盪出來,讓向來保守的大同成為年輕員工樂於奉獻的職場。

林郭文艷同時提出組織改造計畫,針對資歷三十年以上員工提出優退方案,同時拔擢優秀中階主管。而為提高競爭力,大同還推出員工認股權證吸引人才。林郭文艷自豪地說:「現在大家都動起來了!」

大同的電腦化早已默默推行了二十多年。1970年代大同就在海外設立據點,傳真、書信往來頻繁。林郭文艷加入大同時,正是資訊業萌芽初期,她在公司內部力推e化,首先要求各部門都要有電腦,把PC做為員工的標準配備,希望透過電腦將各部門連結起來。

在林郭文艷要求下,大同內部公文往來多以電子郵件方式進行,朝電子化公文簽核努力,有時員工還會收到林郭文艷親自回覆的英文電子郵件。

不僅如此,大同還參與經濟部推動的資訊業電子化A、B、C、D、E計畫。難能可貴的是,不論是否為計畫主軸廠商,大同都全力配合。林郭文艷更擔任「資訊業全球運籌e化聯盟」召集人。

Computex台北國際電腦展現場,因為前一場會議延誤的林郭文艷,快步走進大同展覽館,與等候的日本客戶簡單寒暄後,開門見山切入主題。「There are two problems, one is delivery, the other is ……,」林郭文艷清楚說明大同立場,性子急的她甚至沒注意要請客戶坐下來談。

這就是林郭文艷,永遠把業務擺第一的拚命三娘。每天工作十六小時、週休一日,林郭文艷投入心力遠超過一般人,每天進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喝咖啡提神。因為永遠在和時間賽跑,林郭文艷就算著短裙套裝、足蹬三吋高跟鞋也能快步行走;講話速度奇快的她常丟一句指示就離開辦公室,留下反應不及的主管討論半天,最後仍要回頭問執行副總。

何明果回憶,拓志光機電籌備期間,他向林蔚山與林郭文艷報告新事業在運作上可能遇到的問題,林郭文艷只給他一個字「衝」!就撥10億元命他成立這家新公司。

林郭文艷坦言,以前職場是男性世界,女生要取得一席之地,需雙倍付出。問她會不會覺得很辛苦?她聳肩一笑說,「看你做不做囉!」

拚命三娘 身段柔軟

林郭文艷出任執行副總經理後,與林鎮弘擔任董事長的華映,往來明顯密切。有了華映面板奧援的大同,衝刺電漿電視與液晶電視如虎添翼,但林郭文艷仍與面板業者廣結善緣,希望穩住外銷市場。南科奇美電五代廠發表會、彩晶台北展示會及六代廠動土典禮,都可見到林郭文艷的身影。

大同高階主管形容,林郭文艷很能放下身段,親自與客戶溝通,並向大廠主管簡報,以確保訂單及貨源。而因她條理分明反應又快,與客戶往來過程中,很容易就把對方的「招式」吸收過來。

林郭文艷也常與主要代工客戶惠普、微軟等大廠高階主管聚會維繫感情。去年9月「遠見人物論壇」邀請惠普董事長何薇玲發表演說,林郭文艷就坐在台下專心聆聽,演講完畢才趨前與何薇玲握手致意。

這樣的柔軟身段,也看在家電同業眼中。東元黃茂雄就觀察到,奇美電五代廠發表會那天,林郭文艷全程參與,不遲到不早退,展現對許文龍的尊敬。黃茂雄讚許林郭文艷虛心務實、身段放得夠低。

「在工作上強勢,在家族裡知進退,」這是一位離職的高階主管給林郭文艷的評語。林郭文艷讓大同老店新生,即使戰功彪炳,她仍然行事低調不居功,把光芒留給丈夫,畢竟公司還是總經理最大。大同股東會現場,林郭文艷婉拒媒體要求夫妻合照,先陪同婆婆林陳秀鑾進入會場,留下林蔚山一人配合媒體拍照。

大同顯示器事業部總處長王炎元觀察,女性特質讓林郭文艷不會那麼一板一眼,會站在客戶立場設想。「她不會得罪人,但別人要撈到大同的好處也不容易,」王炎元一語道盡林郭文艷的商場談判之術。

與客戶會談前一晚,林郭文艷會先做功課,瞭解市場供需、價格,以及競爭對手的狀況,充分準備後才上場。所以在與國際大廠的洽商談判上,林郭文艷總能得心應手。

高階主管提起林郭文艷,不自覺面露敬畏。公私分明的林郭文艷,面對部屬犯錯時,會關起門來毫不留情指責,男性主管一面稱揚林郭文艷愛才惜才,卻也不經意說出罵人時「好兇」兩個字。

女性基層員工對於「夫人」就讚不絕口。林郭文艷常在公餘之暇,關心同仁小孩並彼此交換「媽媽經」,對年輕女性更是出奇地好。大同一位女設計師奉派在週日出差日本,且當天來回,她父親很擔心,林郭文艷聽說此事,就用她的Cefiro轎車接送該員工往返中正機場,馬上贏得員工的心。

超級業務員兼最佳代言人

林郭文艷是自家產品的超級業務員。她兼掌大同家電部門後迅速進入狀況,在新產品發表會上卯足勁兒介紹新款家電,在Computex現場介紹子公司福華電子的產品時,亦琅琅上口。

林郭文艷最愛帶著大同平板電腦前去拜訪客戶。她可以一面對客戶做簡報,順便展示大同平板電腦的功能,看看能不能趁機多爭取一些訂單,員工都戲稱林郭文艷是大同的最佳代言人。

不過,法人機構對於大同仍存疑慮,認為現今大同的光芒主要是靠著華映投射的,即使林蔚山與林郭文艷一再強調今年大同與華映的營運雙雙倒吃甘蔗、漸入佳境,法人仍認為大同不脫「母以子貴」格局。而大同財報裡的投資公司涵蓋映像管、半導體、重電、資產開發、園藝生技等,沒有專精於本業,也讓法人介意。

雖然大同資深員工樂觀認為,投資難免有風險,投資十家公司,只要有一家公司賺錢就可能回本。但從大同去年財報可以看到,去年底大同認列4億元投資損失,四十六家投資公司裡有三分之一是虧損的,轉投資事業的不確定性是否影響大同未來發展,是法人密切觀察的重點。

就跟一般台灣企業一樣,大同也難以擺脫所有家族企業面臨的鬥爭問題,這也是林郭文艷今後面臨的另一大挑戰。林挺生家族裡,大房與二房的矛盾繼續在下一代上演,代表二房的「鎮」字輩,在公司顯然比大房的「蔚」字輩低調許多。尤其去年4月,二房次子林鎮源無預警辭去華映董事長,改由被認為跟大嫂交情佳的二房三子林鎮弘出任董座,更引發外界各種聯想。

身處大同複雜的家族體系及組織架構中,林郭文艷肩負調和鼎鼐的重責,如何秉公處理是門大學問。「她很能幹,但不要忘了自己是長媳,有些弟弟妹妹也很優秀,」一位家電業大老意有所指地說,家族不應按長幼之別來判斷能力。但他也相信,在林挺生交棒之後,年輕一輩有機會獨當一面,應該能夠塑造一個更開放的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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