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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救活慘賠百億的陽明海運,鐵血董座謝志堅卻在最好時刻、華麗轉身?

雜誌原標題:才救活陽明海運 謝志堅為何就閃辭?
文 / 王昱翔    攝影 / 陳之俊
2022-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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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救活慘賠百億的陽明海運,鐵血董座謝志堅卻在最好時刻、華麗轉身?
圖/長榮、陽明前董事長謝志堅。陳之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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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他,恐怕就沒有今天的陽明。2016年,陽明曾慘虧149億,外界一面倒看衰。但謝志堅卻接下這燙手山芋、救活陽明, 2020年,陽明即將大賺之際,他卻選擇華麗轉身退位,引發外界譁然,為什麼?

「啊!抱歉我沒名片,現在是無業遊民,等等還要當我太太司機,時薪160塊哈哈。」白西裝外套、牛仔長褲的男人來到採訪現場,說起話毫無架子,還時不時自嘲幾句。

不過,這位71歲親切長者,卻是在業界戰功彪炳,讓所有海運人都肅然起敬的前輩。他曾在長榮海運開創全球第一條雙向環球航線,更在2016年陽明瀕臨倒閉時,親上火線救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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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長榮、陽明的前董事長謝志堅。

「當初陽明幾乎沒救了,交通部才找謝志堅來救陽明,他真的是人才中的人才。」一位業內人士私下形容,如果沒有當年的謝志堅,就沒有今天的陽明。

只是,這樣一位海運傳奇人物,卻在2020年底、海運景氣即將大爆發之時,選擇卸下陽明董事長、華麗轉身離開業界,一度引發外界譁然與不捨。

如今謝志堅回想起來,只笑說,「不捨當然有,不過我離開時,陽明已經走出隧道,我覺得也告一段落,我相信我對得起任何人。」

長榮到陽明:辛苦、辛苦、再加辛苦

其實,謝志堅會到陽明,完全是一樁意外的人生插曲。

此前,他在長榮海運工作長達40年,不只戰果豐碩,更深得長榮總裁張榮發重用,一路爬到董事長、副總裁。

原本,謝志堅計畫在65歲、2016年正式退休。想不到,崴航董事長曾俊鵬的意外來訪,改變了一切。

崴航董事長曾俊鵬。張智傑攝圖/崴航董事長曾俊鵬。張智傑攝

當時,陽明董事長正要退休,交通部又急需找人接手,曾俊鵬詢問謝志堅意願,時任交通部長賀陳旦更力邀謝志堅,「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謝志堅心想,自己身子還硬朗,又有40年海運業經驗,接下陽明董事長,回饋國家和業界。

但謝志堅沒料到是,這場挑戰遠超乎想像艱鉅,讓他直呼,「我到陽明才知道,這是辛苦、辛苦,再加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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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3日,謝志堅接任陽明董座,一上任先是面對上半年慘虧87億挑戰,接著,公司甚至得立刻進行減資再增資,才能勉強續命。

由於陽明屬泛公股企業,一舉一動都受外界放大檢視。當時,上至立法委員,下至小股東,各種對陽明的批評、怪罪、謠言,排山倒海而來,全都壓到謝志堅頭上,令他一度精神壓力相當大。

被罵不打緊,想啟動改革更是艱難。謝志堅隻身一人來陽明,手上無兵無將,對公司也還不熟悉,又遇全球海運景氣低谷,陽明幾乎在倒閉邊緣,士氣極為低迷,遑論改革。

某天,陽明又被外界罵得狗血淋頭,謝志堅趁公司大會、破釜沈舟對同仁信心喊話,他一字一句說著,「今天公司所有同仁都站在懸崖邊,不是生就是死。我願意陪你們站,但是有一個條件,你們一定要支持我,……。」

當時所有與會主管齊聲高喊「願意!」不只宣誓力挺改革,更重振起士氣,讓謝志堅吞下定心丸。

鐵血改革,從精緻攬貨開始

當時謝志堅替陽明把脈發現,公司許多業務都因為怕漲價得罪客戶,常以不敷成本的低運價攬貨,導致陽明雖然航線班班滿載,卻是載一趟賠一趟。

他訂下鐵律,精算攬貨成本,並以「貢獻度」作接單準則,凡是「負貢獻」的賠錢貨,通通不準接,甚至透過系統鎖定、直接擋下。

接著,他更要求每週、每月固定開會檢討,「他們真的很辛苦,很多前一天晚上睡不著,也有人連做夢都夢到自己在報告。」謝志堅透露,許多業務少了負貢獻訂單,被迫開始找新客戶、重定好價錢、找優質貨物,確實非常辛苦。

不過,這段鐵血改革,也很快反映在業績。陽明透過精緻攬貨,獲利提升,適逢2016年市場好轉,隔年獲利隨即翻正,扭轉虧損多年慘況。

陽明的蛻變,連貨攬業者都有感表示,以前陽明議價空間寬鬆,但謝志堅上任後,陽明反而變成運價最硬的航商。

除了精緻攬貨,謝志堅還啟動另外三大改革,包括全球集中化管理、組織改造、統一全球資訊系統等,一步步改善陽明體質。對於箇中辛酸,他只淡然說,「既然我進到廚房,就不能怕熱,遇到問題就是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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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漢華麗轉身,為的是家人柔情

好不容易捱到2020年中旬,海運業因疫情缺工、歐美報復消費,意外引爆塞港潮,陽明第三季也獲利不少。

但就在陽明終於擺脫谷底,即將迎來大好前景時,謝志堅卻拋出震撼彈,宣告在10月卸下董事長一職,理由是家庭因素,一度引發外界譁然,更有許多人替他打抱不平,懷疑他「被退位」。

「講現實,公司工作總會有段落,但我太太會照顧我一生,」謝志堅說起這段話有些鐵漢柔情。過去45年,他奉獻生命給海運、四處奔波,背後都有家人犧牲和照料,尤其妻子跟他長居語言不通的異鄉,最為辛苦。也因此,謝志堅的人生下半場,選擇給家人。

採訪尾聲,他再三提醒,時間一到,就得當司機載太太辦事去。儘管鐵漢看遍海運大風大浪、名利榮光,但最終還是把心思和柔情都留給家人。

謝志堅 小檔案

出生:1951年
學歷:淡水工商三年制專科學校、獲頒國立台灣海洋大學名譽博士
經歷:長榮海運董事長、長榮集團副總裁、陽明海運董事長
成績單:協助長榮海運開通全球首條環球東西雙向航線、派駐6國超過20年;改善陽明海運企業體質,撐過危機轉虧為盈;獲美國《商業日報》終身成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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