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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茂大火!電子廠工安意外頻仍,燒出哪些問題?

雜誌原標題為〈打造工安軟實力 化解電子業產能危機〉
文 / 毛凱恩    攝影 / 黃菁慧
2021-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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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茂大火!電子廠工安意外頻仍,燒出哪些問題?
圖/工安事涉員工、設備、原料、法令、環境,統合難度高,台灣康寧秉持「拚工安、不拚命」精神,可謂產業標竿。黃菁慧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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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3/29)二極體廠強茂的岡山封測廠發生火警。不過,自去年下半年起,電子廠工安事故頻傳,這燒出了什麼樣的問題?

台灣二極體大廠強茂,昨天位於高雄岡山的封測廠發生火警,公司則發布重大訊息表示,岡山廠昨天下午3點19分發生火警,於短時間內撲滅,未造成任何人員傷亡。但,起火原因待消防鑑識單位查證。

不過,這並非個案,去年下半年來,電子廠工安頻出意外,拉動供應鏈敏感神經。

畢竟,2020下半年至今,宅經濟需求爆發、汽車產業回春,原本電子業就已供貨吃緊,卻屋漏偏逢連夜雨。

值此同時,除PCB廠欣興、復揚外,玻璃基板廠日本電氣硝子、旭硝子的日、韓廠又相繼發生意外影響產能(後者甚至爆炸傷及九人);而日本半導體廠旭化成、瑞薩,以及今天的強茂,也慘遭祝融之災,為已嚴重缺料的車用供應鏈投下變數。

強茂岡山廠29日下午3點19分發生火警。圖/強茂岡山廠29日下午3點19分發生火警。取自網友Jeff Huang臉書

然而上述工安意外,財損事小,真正受創的則是後續負面效應。以欣興為例,儘管業績暢旺,但半年來已三度失火,讓外界質疑公司管理能力,慘遭美系外資移出「強力買進股」名單。

欣興發言人沈再生坦言「三鶯廠火災讓『賺錢的工廠變賠錢』,影響車用PCB產能及公司整體毛利率,將慚愧檢討。」

而日本電氣硝子停電導致設備損毀,產線更需停擺超過三個月才能完全修復,連累下游面板廠。其中,群創評估,日本電氣硝子案造成全球5%供應缺口;研調機構Trendforce則認為旭硝子案看似只不到1%全球供給量,實則導致今年第二季,產生供給缺口。

電子廠近期火災案例。圖/電子廠近期火災案例。

電子廠頻釀災 原因揭密

由此可知,任何工安意外,都會禍連整個供應鏈,因此絕對無法等閒視之。

拿PCB產業來說,儘管台灣的產值占世界第一,但由於廠內化學品、高溫製程、複雜管線而危機四伏,也被視為電子業中最危險的產業。

曾協助制訂PCB安全標準的工安專家黃建平進一步分析,PCB製程需多項危險化學品,管控不慎可能導致溢散至空氣中、殘留於管線內。再者,許多製程需烤箱高溫烘乾,遇上易燃化學品可能發生火災。更危險的是,老舊PCB廠多使用便宜卻易燃的塑膠排氣管,管內殘留物一經引燃,就常隨管路「一樓燒到五樓」。

專攻環安衛領域,客戶涵蓋跨領域、逾200家的威煦軟體,創辦人董軒宇分析:「工安危險程度,往往與製程複雜度、連續性(原料不停在生產線上移動)、規模成正比,依此角度,PCB確實是最危險的電子產業。」

而玻璃基板廠,也常因工安事故躍上新聞版面。

康寧玻璃台灣區總廠長鍾清水,以自家廠區為例,指出包括高壓電、玻璃搬運、管線維修、密閉空間的沼氣等,都必須特別注意以策安全。

康寧玻璃台灣區總廠長鍾清水。黃菁慧攝圖/康寧玻璃台灣區總廠長鍾清水。黃菁慧攝

此外,許多工安事件,往往因承攬商不熟悉廠內環境、未確實規範而釀災。如PCB廠健鼎、耀華、欣興,都曾因包商施工不慎而造成火災。

令人納悶的是,台灣的晶圓製造廠,與PCB同樣具備製程繁複、連續性高、工廠規模大、需包商協力……等危險因子,為何鮮有工安事故傳出?

台灣晶圓廠 不良少年變模範生

其實,台灣晶圓廠過去也曾前科累累,但痛改前非,如今成工安模範生。

1990年代,台積電、華邦電、聯瑞、天下電子都發生過火災,其中以聯電旗下的聯瑞災情最為慘重,曾燒掉百億廠房、三個月內三燒,打亂了聯電布局,燒掉當時「兩年內一定幹掉台積電」的夢想。但,這也讓聯電成為電子業中唯一成立消防隊的廠商。

黃建平點出,正是20多年前的大火與921大地震,引起投資人、客戶、保險公司的嚴格審視。台灣晶圓廠承受公司內外壓力,再加上建廠投資金額拉大至動輒千億,使業者不敢輕冒風險,更願升級工安。

多年努力下,台灣晶圓廠已是國際最重要的工安規則制定者,甚而影響力擴及面板、太陽能,拉高整體產業工安水平。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來ESG、SDGs已成公司治理顯學,而推升工安位階。董軒宇觀察到,近年為滿足客戶認證,購買工安軟體的廠商明顯成長。

不過,董軒宇觀察到環安衛工具的購買者,多半還是以工安績優者為多數,其次則是礙於客戶壓力而被動採購的台廠。至於過去的工安黑名單,如今願亡羊補牢升級系統的反而屈指可數。

到底工安應被視為「成本」還是「投資」?仍是兩個極端。

董軒宇點出,許多公司仍將工安視為「成本」,也由於心態未曾到位,導致資源投入不足,環安衛人員以Excel甚至紙本處理繁雜的業務,埋首重複性文書工作,讓工安工作聊備一格。

但亦有工安績優生早在六、七年前就雲端管理,環安衛人員持續蒐集大數據,並在AI輔助下提出降低風險、改良製程的專案。

晶圓廠過去火災不斷,但當頭棒喝下,20多年來逐步建立起工安文化,也看台灣電子業者,這哩路還要走多少年。

康寧經驗:拚工安、不拚命

曾有焊接包商抱怨康寧「規定有夠多」,但深知工廠危險性的總廠長鍾清水則正色回道:「咱兄弟來這係咧賺錢ㄟ,毋係來拚命ㄟ(台語)!」

台灣康寧工安規定極嚴謹。包商架太陽能板,得先上課數小時、員工出差到工地則要上三天課。邊走邊打電話、奔跑,都不被允許。

但這些龜毛的規矩,其實有其來由。

美國大廠康寧玻璃是世界玻璃基板龍頭,供貨給面板廠製作電子產品螢幕,台中與台南廠則是重要生產基地。不過,2009年台中廠卻因疏失導致跳電,連帶讓設備毁損、影響產能。

台灣康寧總經理曾崇凱認為,康寧市占高,出貨順不順利都牽動整個產業鏈,甚至投資人荷包與地方政府稅收,如果再有像2009年的閃失,影響會「難以弭平」。

台灣康寧總經理曾崇凱。黃菁慧攝圖/台灣康寧總經理曾崇凱。黃菁慧攝

也因此,事故後台灣康寧加速工安推展。物質層面,小至員工穿戴的防護手套,成本就高出市面五倍,大至砸下35億元,在台南、台中廠建製806個阻尼器降低地震損害。

塑造工安文化上,公司也祭出「連續無災害天數達標」就抽獎的制度,甚至擴大「守備範圍」,包括提供員工機車健檢、交通安全指導,甚至拍影片教導在家用電安全,就是希望重視安全的文化,滲透到職員的每個接觸到的層面。

曾崇凱曾與結束兩個月計畫的康寧實習生面談,原本以為實習生最有感的會是康寧的國際文化與高科技實力,結果實習生十之八九,都認為最有感的是「安全」,讓他驚訝之餘也感欣慰。

痛定思痛並實踐,讓台灣康寧後續奪得「國家工安獎」以及總部頒發的環安衛最高榮譽。不過,台灣康寧仍不滿足於此,持續蒐集產線大數據進行分析,並邀請第三方專家監督工安,確保絕不重蹈覆轍,更要由工安軟實力體現出公司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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