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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情深--林徽音與梁從誡

文 / 王力行    
2000-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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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情深--林徽音與梁從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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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龍年正月初一,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春節,人、事、地都十分地不尋常。

地:北京城外千年歷史的古廟「大覺寺」。

人:梁啟超的孫子梁從誡,他是徐志摩「靈魂伴侶」林徽音的兒子。

事:與梁從誡談他的母親「中國第一才女」林徽音的文學、藝術才情、建築風華。

結果,梁從誡同意親自編選《林徽音文集》台灣版,交予天下文化出版。

故事要從年前風靡台灣的電視劇「人間四月天」說起。劇中的林徽音婉柔清純,不知迷倒多少老少觀眾。到了北京,有緣識得「徽徽」的兒子梁從誡,談起這個劇中的母親,頗不以為然,他說「我的母親絕不是個柔弱的、少奶奶型的人,」他說母親應該是個新女性:獨立而自主、誠實而不矯揉做作。

一般人看到的,是「文學的林徽音」;在梁從誠眼裏,母親更應該是個「建築的林徽音」。

故事尤其要從梁從誡題字送給我們的這本《林徽音文集》說起。

去年四月,梁從誡親編的母親文集終於由大陸百花出版社出版,距離林徽音離世已是四十四年,他說:「為她出這麼一本小小的文集--唯一的一本,使我欣慰,也使我感傷。」

梁從誡欣慰的,該是這本著手十年蒐集的集子是目前林徽音手稿最全的一本。它包括了她的文學作品--詩、散文、小說、劇本,以及建築學文稿;更精采的是收錄了她過往的私人書信,從少女留學時代,到晚年病榻終了一生。

在書簡的字裏行間,可以閱讀到這位詩人、才女赤裸裸誠實的情緒掙扎和心路剖析。尤其是她的情感世界--世人所樂於談論與徐志摩之間的淒痛戀情,以及婚後與金岳霖發展的獨特愛誼。

梁從誡感傷的,該是才情橫溢、聰慧美麗的母親有半生都在苦難中,「最好的年華,大半被消磨在動盪的生活和疾病中。」尤其是她在中國古建築上的研究、對傳統藝術的創新,充滿了熱情和才華,可惜長年的肺病纏身,只短暫地發了點光,「從而使她的成就與能力似不相稱。」

從小受教於母親的是,要「做自己」(Be yourself),因為她是一個對自己誠實,也對別人誠實的人。因此在這本集子中,梁從誡也藉由書信文學,把林徽音與徐志摩到底是一段怎麼樣的情感,誠實地呈現出來。

例如他放入了徐志摩在墜機前四個月寫給林徽音的信,以及附上的一首詩「你去」;他放入林徽音給胡適之的信,剖析她與徐志摩之間的情誼。

在書中林徽音第一篇「悼志摩」一文,便完完全全地顯現十六歲就認識徐志摩的她,是多麼深刻地瞭解徐。文中她說徐志摩是有一種「完全詩意的信仰」,就是這種信仰,他硬要借航空的方便,「達到他「想飛」的宿願!」

她甚至寫到:「志摩我的朋友,死本來也不過是一個新的旅程,我們沒有到過,不免過分地懷疑,死不定就比這生苦.....這是什麼人生?什麼風濤?什麼道路?志摩,你這最後的解脫未始不是幸福,不是聰明,我該當羨慕你才是。」

母親生前並不忌諱和一對兒女談徐志摩,梁從誡也瞭解林徐間的相知情操。他甚至提及,徐志摩之死未嘗不是一個解脫,否則以當時他和陸小曼間的婚姻狀況,倘若再回來找林徽音,又可能成為一個「打不開鈕的扣」。

在梁從誡眼中,林徽音從來不是一般的母親,不會抱他、哄他,「也不會說小白兔、大灰狼的故事」。但是「她從小把我像對待大人一樣地平等對待,她看《米開朗基羅傳》,就跟我和姐姐說米開朗基羅蓋聖彼得教堂的故事。」

在梁從誠心中,母親選擇了父親梁思成是完全正確的,因為他們有「共同的建築語言」,「她嫁給了梁思成,我們不僅有一個「文學的林徽音」,還有一個「建築的林徽音」。」

這樣一本文集,如果不是家人,恐怕是很難完成的,期間經過許多公、私友人的協助:正如梁從誡在序文中說:「它們於我,像是從一處久被遺忘的廢墟裹拾回的珍寶,」這珍寶更大的意義不就是母子情深嗎?

本文出自 2000 / 03 月號

第165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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