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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豐年整合兩岸

文 / 季欣麟    
1999-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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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豐年整合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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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網是兩岸三地網際網路逐夢整軍的急先鋒。

去年十二月一日,華淵與擁有利方在線的大陸四通利方公司合併,共同成立在英屬開曼群島的新浪網公司(Sina Inc.),推出新浪網網站。現有北美、北京、台灣、香港及上海等五個站點(上海站在記者截稿前尚未正式公布),朝向「全球最大中文站台」的目標邁進。

新浪網是第一家把戰線拉開到全球華人格局的網站。原任趨勢科技公司副董事長的姜豐年看好網際網路的潛力,買下由史丹佛學生架設的華淵網站,開始經營網路事業。一開始就設定以全球華人為服務對象的新浪網,在台灣卻受到蕃薯藤和奇摩等「老大哥」的夾殺,始終伸展不開,被人批評只會說故事。

新浪網公司總裁王志東則是大陸的資訊英雄。他二十四歲在北大方正公司研發的BDWin3.0 中文化視窗,是當年北大方正的七大成果之一;後來獨立設計的「中文之星」中文文書軟體更令他家喻戶曉;在遭遇合夥人財務操作不當之累後,自己創立四通利方公司,卻也碰到微軟等強勁外敵。

整合是成功的契機

一次姜豐年到北京拜訪王志東的閒聊,彼此頗為投合;整合,竟成為成功的契機。華淵有北美及台灣經營網站的第一手實戰經驗;而四通利方卻有豐沛的資金與人才,在恰好互補的條件之下,購併案隨即開始進行。

兩者的網路夢在北京匯合成真。自去年年底開始合併後,新浪網在今年七月就獲得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網友推薦優秀站點第一名,並獲認證全站每日的翻閱率為二八二.七萬次,半年內成長一.六倍。

「沒想到會發展得這麼快,別人現在再花十倍的錢也不見得能超越,」姜豐年以在台灣與蕃薯藤等「先動者」(first movers)競爭的經驗,強調網路戰搶得先機的重要性。

北京新浪網以新聞頻道屢建奇功。新聞中心製作人陳彤,在家時從CNN上獲知波斯灣戰爭開打,就自己上新浪網,丟出新聞內容,造成轟動,從此開始提供二十四小時即時新聞。在今年三月科索沃戰爭發生的四十多天裡,他們以外電翻譯的方式,獨家報導開戰、聯軍轟炸中共南斯拉夫大使館等四千多條新聞,更贏得「看新聞,找新浪」的口碑。

網際網路是「一加一等於三或五」

今年八月底,姜豐年以三千萬美元股票交換合併PChome集團下的賽特資訊。從台北新浪網公司原有的三十八人,購併比自己大、有一百多人的賽特資訊,成為新浪網僅次於北京第二大的分部、擁有一百五十多人的公司,新浪網的總人數增加將近五百人,幾乎是中文網站中陣容最龐大的團隊。

擴張市場占有率,公司的價值也水漲船高。據網路人士估計,新浪網未上市股票價格每股約為二十多美元,相當於雅虎一九九六年上市的首筆成交價(二十四.五美元,雅虎今年九月中的股價約為一百七十美元。大中國區的網路發展,沒人敢小覷,從中華網在NASDAQ(那斯達克)上市的先例,新浪網上市初期至少可漲三倍以上。新浪網台灣區副總裁顏守俊指出,國際創投業者估計新浪網公司淨值達一億美元,約相當於雅虎的十分之一。

姜豐年開玩笑地說:「先前的投資人笑到嘴都歪了。」他三年前加入華淵資訊時曾到處奔走,尋求別人挹注資金,十分辛苦;然而,現在許多創投業者看到在大陸排名三十幾名的中華網上市後驚人的上升力道,都後悔當初沒有投資今年在大陸排名第一的新浪網。網路界人士預估,新浪網最快十一月就會在美國上市。

從台灣每日翻閱率(page views)只有幾十萬人次的二線網站,變成華文第一網站的首選,靠的是姜豐年的合縱連橫與品牌營造。

姜豐年具有網路企業家獨特的渲染力。幾乎所有受訪者都同意姜豐年的個人魅力,是華文網路圈中少見的。身高一百九十三公分的他談起網際網路,帶著美式的幽默形容合併:「蜜月期怎麼看都美,未來才是考驗,」「一加一等於三到五,」彷彿也畫出網際網路更高遠的藍圖。

KEYNet公關副理陳淑芬認為,「網路就是賣未來。」姜豐年是典型的e-CEO(網路時代執行長),可以把網路的前景說得很動人,吸引眾人的目光。姜豐年描述願景:「從語言的角度,中文市場應該是世界最大的市場,雖然現在第一市場是英文、第二是日文。」

除了融合外,快速取得大陸品牌的戰略優勢也讓人難以忽視。姜豐年引用英特爾總裁葛洛夫(A. Groove)的話說,「每天paranoid(妄想偏執),不往前進,就會落後。」

約一年的時間,姜豐年每月往返美國、北京和台北,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飛機上度過;來台與記者會面訪談時,因為時差的關係,有時還打瞌睡。

新浪網的布局不曾稍歇,在積極經營大陸成功後,北美站也維持成長。姜豐年今年除了推出香港站外,也開始布樁廣州。在競爭最激烈的台灣,由於新浪網較晚推出,所以一直屈居二線,他寄望與賽特資訊合併後能搶得第一。

人事布局方面,他除了延請華登投資集團(Walden)副總裁茅道林為營運首長外,並在今年三月召募曾任美國網景(Netscape)公司資深副總裁的沙正治出任執行長,讓出執行長的職務。「這幾位在美國都是重量級的人物,」姜豐年說。因此,有人戲稱姜豐年為「CRO」(召募首長,Chief Recruitment Officer)。

大規模的競爭戰略,已使網路企業家的角色改觀,台灣傳統企業的保守思維受到極度挑戰。一位資深網路觀察者打趣地說,姜豐年具有「敢花錢、敢要錢、肯花錢、能花錢、會花錢」的特色,使他的合縱連橫引起注意。但大家觀察的是,新浪網未來是否有真正獲利的實力。

創業就是要堅持

新浪網從華淵時期就注重品牌打造的傳統,曾遭業界人士批評為「只重公關」,但在大陸一役交出亮麗成績後,正待重新評價。「網際網路是真的,」姜豐年強調,網際網路終將進入每個人的生活,新浪網在華文網站的努力,現在已經顯現影響力,未來將更能證明網路所帶來的商機。

然而,資本市場的獲利,是當前網站追逐的熱潮。前夢想家的媒體網站總經理李宏志表示,「國際投信都預期有華文的雅虎、亞馬遜出現。」新浪網與賽特資訊的合併,更炒熱華文網路的市場。賽特資訊下經營十個月的to do入門網站,能以高價賣出,顯現成立約一年的夢想家的媒體也有相當的投資價位。事實上,許多國際投資集團也正與夢想家的媒體洽談投資計畫,他們除了準備合併廣州的一家網站外,更計畫一年左右在那斯達克上市。

新浪網的中國故事,讓新浪網成為熱門的投資標的;網路的增值奇蹟,也首度在台灣發燒。

一九九六年姜豐年加入新浪網時,並不是那麼順利。當時他看到北美的華淵資訊網似乎很有發展潛力,在趨勢科技美國公司的營運也已穩定,遂毅然放棄趨勢科技副董事長的職位,投入身邊的人都不看好的網路事業。

在眾人的質疑下,姜豐年秉持不服輸的精神,堅持下去。他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不斷思考網路公司的出路,連最喜愛的籃球都不打了。他坦承,對股東負責的壓力很大,顏守俊形容他「苦水往肚裡吞」。

就像打籃球一樣,姜豐年雖然有溫和、守秩序的和平性格,骨子裡卻十分好強。他回憶,嘉義中學畢業後,他沒有考上大學,家裡有八個小孩,父母希望排行老七、功課又不是很好的他開始工作,他卻堅持一定要考大學。重考上文化大學法文系後,卻因打公賣局甲組球隊太投入,成績不佳被退學。經過一年後,又重考進入政治大學東方語文學系韓語組,最後轉系到外交系。

姜豐年總是要追求更好。他年輕時在臺灣銀行工作,有一次他的破摩托車在上班途中拋錨,在他努力踩摩托車發動的狼狽情況下,一旁賓士車呼嘯而過,使他心中冷暖交雜。他就以這樣的經歷來砥礪他的員工,說明創業堅持的重要。

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長期持有

經過九○年初期趨勢科技只有十幾個人的草創期,姜豐年對員工十分禮遇。 一位與他共事的員工就稱他為「濫好人」。曾有一位員工到美國新浪網出差,姜豐年就主動出借自己的Lexus 高級轎車給員工開,結果因交通違規被處以巨額罰款,但姜豐年仍是笑笑的,並沒有生氣。

趨勢科技公司國際行銷部企劃經理馬文娟在懷第二胎、有七個月身孕的時候,姜豐年面試她進入趨勢,「等於是賠錢在用人。」那時她覺得很感動,產假只休了一個月就回公司上班。

但也有一位離職員工表示,姜豐年雖然很具親和力、有大格局的思考,有時卻不忌諱形容自己是野蠻人,缺乏真正的管理制度,只要求衝刺的臨場表現。

然而,今年三月姜豐年讓出執行長的位置,九月更讓出董事長的位置給沙正治,已有走入幕後的打算。他也自承,覺得自己的個性不適於商場爭鬥,戲稱自己現在是新浪網體育事業部負責人的他,正計畫買下一支籃球隊,可以打入美國或歐洲聯盟。

有網路界人士研判,姜豐年在新浪網的股份經幾次增資後已經沖淡,影響力大為減低,退居新浪網的精神領袖、走向幕後是勢所難免。但也有一位趨勢科技的友人表示,趨勢的文化就是「Be yourself」,姜豐年是「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長期持有」的人,現在只是去完成他長久以來的夢。

無論如何,促成大中國區網站前所未見的跨地域整軍,華文網際網路的開拓史中,必然會寫上姜豐年一筆。

本文出自 1999 / 10 月號

第160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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