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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引導,彼此遊戲

文 / 陳玉梅    
1999-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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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引導,彼此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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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相識、結婚、然後結束在城市的一切搬到金瓜石,吉米與龍君兒九年來遍嘗婚姻生活中所有的酸甜苦辣,期間為了解決生命的困頓、保有彼此的完整與獨立而離婚,後來他們又再走進婚姻。

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在開始交往時,年齡的差距對你們的影響是什麼?

吉米(以下簡稱吉): 跟龍君兒是自然而然地交往,對於十四歲的差距,剛開始確實有掙扎,甚至無法跟她牽手走在路上,當然可能也是因為她是公眾人物,我是小老百姓。

龍君兒(以下簡稱龍):當時我需要一個音樂剪輯,他來應徵。我對他感覺非常好,但他不敢有任何遐想,因為當時他只是一個應徵者,我是一個負責人。

年齡上的障礙對我來說非常的少,這種關係的發生非常自然,自然到一個月後,我就很容易地表達我的情感和情緒。

獨立思考,心甘情願相隨

問:在你們的關係中,誰比較主動?有誰配合誰的問題嗎?

龍:我的主動與對他的好,相信不會造成他的壓力,否則我們也不會持續。對這段感情,我始終不變,從第一眼到現在就是那麼明確。如果要找出當初離婚的原因,我想是吉米生命中的一些矛盾,或是精神上的結,讓他無法找到出口;我也必須去面對一個現實:到鄉下來,是不是滿自私的?我自認找到安身立命的點,對方是不是也如此認為?他才二十九歲,人生正要開始,卻要在這山坳裡過下半輩子?

這讓我學習到,生命最重要的是任何事情不能強求,對方若要跟隨你的意願,必須心甘情願。他或許因為愛你而配合你,但其中是有壓抑的,這壓抑會導致更大的不安。所以離婚之後,面對現實,把婚姻最重要的責任、枷鎖拿掉,變成兩個獨立的個體,重新再去思考、定位自己,到那時,你若還需要對方,我想那才是沒有任何壓力、獨立思考的結果。沒有歷經那個過程,我們不會有現在的安定。

問:你們面對最大的困難是什麼?為什麼選擇搬到金瓜石?

龍:夫妻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功課,更何況我們面對的是比別人更困難的課程。

結婚之後我結束所有在都市中的工作與人際關係,從零開始。現在反省,我覺得那是逃避行為,因為我感覺吉米在離他父母那麼近的環境裡,無法承受這麼高頻率的壓力,而跟這麼多人的接觸中,我也發現他沒有辦法對這樣一段婚姻釋懷。在無路可走的狀況下,我們逃到這裡,但是我們最深的問題根本沒有解決。我們要顧慮面子,因為很多人認為我們一定不長久,等著看好戲,但後來發現,這些所有負面的東西都要拿出來重新整理,找出問題的根源。

吉:決定結婚時,我們覺得已經克服社會壓力,沒想到兩年後就離婚了。我們不停在面對婚姻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簡直是一場場肉搏戰。老妻少夫,也許某一方有較大的優勢,這個優勢正是我倆互相吸引的原因,但光是互相吸引能維持長久的婚姻嗎?我們之所以能走到現在,是因為慢慢互相尊重、瞭解與包容,對「平等」我們有共識。

不用社會價值判定彼此

問:你們對傳統婚姻中的性別角色分工以及男女要求,有何看法?

龍:我從來不會設限男人應該做什麼,女人應該做什麼。我滿能長久在一個獨處的狀態中,所以從來不會結構自己在某一個團體或宗教形式裡,或者依附在某種狀態才能認定自己的位置。

吉:女人都想找一個好老公嫁,好像這是一個保障,這也是我們一直在解套的部分。

問:你們最欣賞對方哪些特質?

龍:大家都會用金錢定義事情的價值,但我們是用性格特質去判定對方的價值。在我們家裡,吉米會感受到他的妻子不會用金錢、社會地位、頭銜判定他。他沒有頭銜,雖然有時候人家會寫他是龍君兒的先生,他大概也會有不平衡的時候,但是怎麼去化解,是我們的功課。

在婚姻中,我製造了滿多的新鮮趣味,而元素是他給我的,他給我最大的安全感。他瞭解我,在我的每個過程裡,他都是旁觀者,這大概是別人最感到不可思議的。

我的孩子貓靈是前任丈夫的孩子,但是她從小就是吉米帶大的。吉米認為我們不需要孩子,因為我們已經有兩個孩子(大的跟吉米只差十歲)。他曾說:「除了沒有看到懷孕餵奶的過程,其他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有了這個過程,不一定要去生一個自己的小孩。」

吉米從小就覺得應該依附在讀書、學校的狀態。我們剛認識時,他正好要出國念書,是為了念書而念書,現在他比較能跳出來認為,不需要依附在某地方就能找到真正的自我。我在這方面是個滿好的引導者。

譬如他要不要去教書,若是為了養家活口,家庭生活其實很簡單,重點是要搞清楚教書是不是自己的志願。剛開始絕對會有壓力,怕人問你在做什麼,你老婆在做什麼,我們一步一步走出來。我告訴他,既然有勇氣住在這裡,就有時間、空間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們不覺得是犧牲。

吉:龍君兒基本上比較主動引導我、幫助我。我的升學之路很順利,卻不知為何念書。大學畢業了,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甚至畢業後到音樂圈工作,發現工作跟理想差距很大。所以我一直沒有架構好自己成為成熟、獨立的社會人,直到遇見龍君兒。她一直能在自己的世界裡遊走玩耍,玩得很有自己的風格,她不架構在任何學位上,完全靠生活經驗,這對我來講真是不可思議,也是我生命最欠缺的。

我們沒有分開工作,一直與傳統婚姻做反向思考與行動。我不能說現在完全不受傳統道德價值觀的影響,但是只要它在心裡多丟掉一點,我的空間就更大一點。婚姻久了,原來浪漫和感性的東西就慢慢瓦解,這也是滋味慢慢由甜變澀、甚至苦的時候,如何轉化為甘,愈嚼愈有味道,不似開始的激情就很重要。

龍:我們家上方轉角有個小雜貨店,日常該有的東西那邊都有,他經常買個水果就在那邊挑挑弄弄的;我去的時候只會說,阿婆我要這個、那個。她就會說,今天你先生怎麼沒來,你怎麼都不會挑,你先生很會挑。對斤兩我是沒有概念的,可是更好玩的是,每次站在鷹架上刷油漆的是我,載磚頭運貨的人會說:「哇!你卡勇喔!」(吉米:「當然也不是危險的事都是她做。」)我的個性很多樣,從最柔軟、細膩的到壯碩的,我都喜歡。一些女孩不喜歡碰觸的機器,我反而很清楚,他對機器的某些部分就比較含糊,而我會鑽研那些工具。我有自己的工具箱,每樣東西都清清楚楚的。他則有自己的私房菜,一包自己滷的什麼東西。這其實滿有趣的,大家都會相互欣賞。(陳玉梅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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