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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服飾解放女性的身心 香奈兒的成功之路

文 / 林蕙瑤    
1999-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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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服飾解放女性的身心 香奈兒的成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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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每年設計新秀輩出,有的加入已享盛名的高級訂製服行列,有的自創流行成衣品牌,這些新生代不斷地挑戰巴黎的時尚地位。其中,法國品牌香奈兒(Chanel),不但是法國人的驕傲,也是國際時尚舞台的巨星。享譽多年的香奈兒在世紀末揮灑著摩登的氣韻,並將釋放自我、追求自我的精神注入二十一世紀的時尚。

叱y半個多世紀的服飾改革家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讓歐洲女性擺脫束腰、緞帶蕾絲、鐵7蓬裙、長髮配飾的束縛,代之以簡單實用的小洋裝或套裝、短髮、褲裝、隨興佩戴的珠寶,以及自由的心靈與身體。

誓言擺脫黑暗的少女時期

一八八三年八月十九日,一個瘦小的女嬰誕生於法國的Saumur,取名為Gabrielle Chanel 。她的父親是流動商販,生活不定,母親在她十二歲時因肺結核去世,留下她與姊姊相依為命,在修道院的孤兒所度過七年的少女時期。在這裡,白天除了讀書,就是做裁縫及刺繡,晚上睡在沒有暖氣的宿舍裡。她再也沒見過父親,在修道院中堅毅勇敢地成長。

這段期間,她深切體會人生的嚴峻刻苦、孤獨寂寞與憂傷悲痛,也領悟自我奮發、毅力、耐力與自信的重要。她對童年的記憶是:「……一個被收容、無家可歸、無父母的孤女。這是個恐怖的人生經驗,但我不後悔這段成長過程。因為一個經歷過動亂人生的孩子,更能學習如何處理人生,警覺地自尋力量……。」她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脫離、忘卻這段窮苦、傷感、不快樂的黑暗少女時期。

十八歲那年,香奈兒進入一所宗教學院,與只長她兩歲的嬸嬸重逢,兩人形同姊妹,成為終生密友。

二十歲的香奈兒雖然纖瘦、個兒不高,卻是個優雅、亭亭玉立的可人兒。她深邃的眼神、自信的微笑、女性化的感性,以及深褐色的頭髮,使她成為許多男士的愛慕者。香奈兒想脫離平庸的強烈慾望,讓她散發魅力。她享受被人愛慕、追求的新鮮感,也期盼有奇蹟出現,改變她的生活。在她利用晚間到咖啡館唱歌維生時,唱紅了一首「誰找到Coco?」Coco 是法文Cocotte 的簡寫,有心肝、寶貝之意。順著歌名,大家暱稱她Coco。

與眾不同,才有競爭力

一九○八年,她被一位家產雄厚、外表出眾的年輕伯爵軍官Etienne Balsan吸引,接受示愛的邀請,跟隨他到家族大宅定居。

Balsan喜歡在晚宴中結交朋友,香奈兒則從Balsan的生活圈裡結識了上流社會的人士,首度見識到錢財權勢的魅力及奢華生活的舒適。在這個眩目的花花世界裡,不乏名流閨秀、貴婦或歌星演員。解讀現實生活,她知道唯有建立與眾不同的形象,才能區別自己與其他女性,具有競爭力。

有一天,賽馬場的觀望台上,在一片蓬裙大花戴帽、盛裝打扮的貴婦群中,突然出現一位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年輕少女:她身著自製的白領、裙長及膝的黑色小套裝,頭戴線條簡潔的鐘形帽。

香奈兒很快地為自己的女性魅力找到定位:在樸實簡約中蘊含奢華的質感,一種散發當時的女性所沒有的自信、獨立與自由的摩登氣韻。只要香奈兒出現,就會留下令人難忘的身影。偶爾有人對她異於大眾的服裝品頭論足,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建立自我的形象與獨特的服飾藝術。更重要的是,她達到凸顯自己的目的。

白日優閒、奢華,晚間社交忙碌的兩年裡,香奈兒結識了一生摯愛的情人Arthur Capel(又名Boy)。Balsan 很有風度地讓香奈兒隨Boy 離去。在商界表現傑出、對生活與文化藝術修養的品味自成一格的Boy,一表人才、天生熱情,很快贏得香奈兒的芳心。

這是香奈兒第一次體會到愛的真諦,兩人將近十年的相愛,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一九一九年,Boy 在一場車禍中過世,向來活躍的香奈兒沈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以創作誘發女性對自由的渴望

原本就有擺脫傳統加諸在女人心靈、身體上牽絆與束縛的衝動的香奈兒,在與兩位情人生活的歲月中,一直有釋放自我、追求自由與獨立的強烈慾望。在與Balsan生活時,香奈兒在Balsan為她在巴黎準備的公寓,玩票性地為幾位女友製作造型簡潔、沒有多餘裝飾的戴帽。而她去除飾滿高聳羽毛、金屬細線的誇張帽飾,以及追求自由舒適的觀念,則大受巴黎前衛女性的喜愛。香奈兒察覺商機的來臨,玩票性的零星訂製轉成大批訂單。在Boy的贊助下,香奈兒在巴黎著名的Rue Cambon開設她的第一家專賣精品屋。

無視社會輿論,香奈兒開始挑戰傳統。除了以男裝的布料與線條製作女裝、縮短裙長至膝下以外,香奈兒革命性地為女性設計了長褲套裝。有一晚,她以一頭簡單的短髮,素淨的臉蛋顯出特意修飾過的雙眼及唇部,身著白領小黑套裝、佩戴大串珍珠項鍊在巴黎劇院的歌劇晚宴上出現。這個簡約中帶著優雅、帥氣中有著自由、舒適中不乏實用的Chanel Look不但風靡全巴黎,也帶動歐洲女性剪掉長髮、脫去緊身束腰的衣飾、露出腳踝與雙腿的革命性服飾。

香奈兒的服裝設計從來不需事先在紙上構圖。她從女性自身的需要以及對身體活動的意識為出發點,大膽地直接在客戶身上設計。這樣的方式無論是線條的美、實用的舒適,或是穿衣所需的自然活動空間皆可兼顧。她的設計創作方式誘發、引導當時女性對自由、空間及獨立的心靈渴望。她以行動表達對女性角色的意見,她的時裝革命不但使當代女性著迷,也影響了女性在角色轉型中的心路歷程。

愛情帶來創作的靈感

這時的香奈兒仍不斷地從感情中追尋創作的靈感。二○年代大戰期間,香奈兒與俄皇尼古拉二世的堂弟一見鍾情。雖然這段戀情只維持一年,但兩人的友好關係一直持續到一九四二年這位俄國情人去世。這位俄國情人不但為香奈兒的服飾風格注入華麗的皇室刺繡與珠寶靈感,他還支持「香奈兒五號」香水的問世。

四年後,香奈兒再度墜入情網,對象是英王愛德華七世的堂弟Duke of Westminster。他們在一起的六年快樂時光,讓香奈兒迷上黃金裝飾物的魅力,日後在香奈兒的許多創作,如著名的金屬鍊皮包、腰鍊等飾物,都以純金的閃亮光澤使作品更加眩目。這位英國情人為香奈兒服飾加入大不列顛紳士的瀟灑風情,與斜紋毛呢布料的經典風格。

這位英國情人在停留法國期間,為自己與香奈兒在麗池飯店各租下一間大套房,以便相聚。兩人分手後,香奈兒把自己的公寓處理掉,以飯店為家,並在總公司內部建立了頗負盛名的公寓閣樓。這間閣樓公寓一直是她忙裡偷閒與派對宴會的場所。

公寓的客廳中,有四樣搶眼的物品可以看出香奈兒的個性。第一樣是屏風牆門。孩童時缺乏愛與獨自奮鬥,使得成名後經常穿梭於晚宴舞會的香奈兒,需要一種緊密的安全感。第二樣是裝飾用的乾燥麥束。法文裡的「麥」字(du bl?)有繁榮與生財之意,象徵她後來的財富。在與父親短暫的相處時光中,父親經常提及「有錢是很好的」,令她印象深刻。第三是各種成雙的動物雕塑。成雙成對,是因為她一生雖未向婚姻制度妥協,但心中一直渴望相愛;選擇動物雕塑,則反映她生命中的人來人往,知心者卻只有幾人。第四是象徵她閃爍、燦爛生活的鏡子與水晶。

與英國情人分手的隔年,香奈兒認識一位神秘的詩人Pierrt Reverdy。在相戀的一年中,他是香奈兒的精神支柱與良師益友。

次年,香奈兒又陷入愛河。對方身兼電影製作、導演、室內裝潢與時尚寶石設計師以及雜誌社社長等頭銜,他的多才多藝迷惑了香奈兒。據說這是香奈兒一生中唯一認真地談戀愛,兩人並論及婚嫁。不幸的是,一九三五年,這位青年才俊在香奈兒的豪宅花園與朋友打網球時心臟病突發猝逝,留下香奈兒與偌大的宅院。

香奈兒從未對圍繞在身邊的流言多做解釋。她的敢愛、敢當,襯托出她堅強的個性與自信,以及一個女人勇敢地向傳統社會挑戰的大膽。她獨特的人生哲學,也使她在驚濤駭浪中淬煉出堅毅及勇氣。

「香奈兒五號」使她再受矚目

一九三九年,一個愛情火花讓香奈兒關閉了法國各地的時裝精品屋,只留下香水的營業,並搬到瑞士,直到一九五四年才重返巴黎。沈寂的十五年間,法國時尚界竄出許多新的服裝設計師,其中以Christian Dior 最受矚目。香奈兒回到法國後,剛開始法國媒體並未給與太大的支持。但在二次大戰結束時,每一位美國士兵都搶著買「香奈兒五號」回去給母親、妻子、情人,經由美國媒體對香奈兒復出的大肆宣傳,法國媒體才恢復當年的熱情,再度將焦點對準香奈兒。

這時的香奈兒,已是位七十一歲、意志堅強、有智慧的老婦人。她不但回到服飾設計界,重新開設時裝精品屋,兩年後還與當年攜手創造「香奈兒五號」、並於戰時支持其香水營業的法國香水家族企業洽談,由他們購買香奈兒的時尚企業,她則專注於創作。

一生中不停地自愛情尋找廣闊世界的香奈兒,享受在感情中追求創作靈感的滿足,卻不向婚姻制度妥協。她是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女人。她沈默堅毅的個性、特立獨行的風格、挑戰傳統的膽識與鍥而不舍的精神,在冷酷中帶著熱情,大膽卻又內斂,獨立而令人信賴,她的自由服飾改革精神更深深擄獲女人的心。

一九七一年一月,高齡八十八的香奈兒離開人世。她對一生的至愛始終用心——直到最後一刻,她仍然在為服裝發表會做準備。

名牌入門

●香奈兒五號

它是全球第一瓶由服裝設計師推出的自我品牌香水。「五」是香奈兒孩童時的幸運數字,一九二一年,她於嗅覺師建議的數十香調中選擇第五個,因而命名。

●經典設計圖案、布料、顏色與款式

山茶花、十字形、星星圖案的項鍊、手鐲、耳環等華麗飾品,以及雙麻花狀的金腰鍊、皮包手肩鍊,及皮包、皮鞋上壓印的斜方格等都是經典設計。招牌布料是考究的斜紋軟呢(tweed)。顏色多由黑、白、米白搭配而成。服飾以小洋裝、套裝加上有香奈兒圖案的飾釦,鞋款則以黑、米白雙色加配小蝴蝶繫帶為主,再配上俏麗的鐘形帽。

●十字形、麻花狀與黑、白、米白代表色的設計緣由少女時期在修道院的生活啟發香奈兒的靈感。修道院裡的十字架、修道士制服上的麻花狀繫帶,以及修道院黑色的窗框呈現在白色的石灰牆上。放眼望去,屋外是一片「米白色」的小麥田野。

●高級訂製服

一件如藝術品、製造過程複雜的香奈兒長裙裝,若加上手工刺繡,共要花兩百三十小時左右。香奈兒高級訂製服通常依布料品質、手工繁簡、服飾製造的不同,需要一百二十至三百小時製造。售價則依其複雜程度,自六十萬法郎(約三百六十萬新台幣)至一百萬法郎(六百萬新台幣)不等。

●首創女用肩背款皮包

二次大戰前,女性的皮包以手提款式為主流。一直到香奈兒首創單肩背包,頓時解放女性的雙手,將負擔轉移到肩部。這個創意整整領導女性皮包時尚半世紀。

●名人與香水

美國已故性感女星瑪麗蓮夢露與情人親密用餐時,情人問她:「今晚你要穿(wear)什麼呢?」她俏皮地答:「那還用說,我當然是『wear』(灑)香奈兒五號!」

(林蕙瑤)

本文出自 1999 / 03 月號

第153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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