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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發中國家開發財路

文 / 臧聲遠    
1998-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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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發中國家開發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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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國家股價走高,壓縮獲利空間,驅使資金轉戰新興市場。從西伯利亞到赤道非洲,地球上凡有股票的角落,無不在近幾年冒出國際基金的身影。只要填些表格,匯款到基金公司帳戶,隔天你的錢就開始在某個你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國度冒險,追逐三、四位數的獲利。

但你對新興市場有幾分瞭解?

盲人騎瞎馬

這個問題在台灣尤其嚴重。台灣報章雜誌的財經版,海外基金已攻占可觀版面,卻吝於配備相應的記者人力,訊息都靠基金公司「餵」,報導與廣告的界線很模糊。看台灣媒體的投資新興市場新聞,就像盲人騎瞎馬,很難不被基金公司牽著鼻子走。

一年多前,當泰國浮現外匯危機朕兆、外資紛紛抽腿之際,數家台灣本土的基金公司,卻大張旗鼓成立星馬泰基金。台灣報紙充斥他們的片面宣傳,對國際傳來的警訊置若罔聞。這些基金很快便募集額滿,也很快便陷入東南亞金融風暴的深淵。

若連自家後院的新興市場都「霧煞煞」,甭提那些更遙遠的國度了。以台灣去年熱賣的東歐基金來說,除了投資報酬率外,投資人對於當地股市的運作實況恐怕很少能道出一、二。

以俄羅斯為例,五年前國營事業股權民營化後,股市才像攤販市場一樣由民間自發形成。倫敦《金融時報》形容它連「股市最基本的架構都付之闕如,沒有股票上市審核制度,上市公司也提不出財務報表。」投資人買到的股票可能是毫無保障的一張廢紙。

俄羅斯股市的成交量,即使在活絡的交易日也只有五千萬美元左右,操縱股價易如反掌,每天起落個二五%也不必大驚小怪。一九九四年,俄羅斯股價狂飆了三000%,隔年又在共黨復辟的陰影下一瀉塗地。「你不能用正常的尺度來衡量,」俄羅斯股市的善變,酷似詩人屠契夫(R. Tyutchef)筆下的俄國人。

外資對俄羅斯股市趨之若贅,重要誘因在於民營化過程中充斥賤賣國產的貪污情節。投資人若抓對機會,就能用小錢吃下國營事業數倍的資產。當然,這些金礦要靠旁門左道探聽,財務報表是讀不出來的。冷戰時代美蘇的情報員,有人現在改行包打聽這類資訊。

創辦Hermitage基金的布勞德(B. Browder),正是大發俄國股市財的典型。一九九六年,他創下七二五%的投資報酬率,被譽為全球最佳基金經理人。

布勞德的身世絕無僅有,祖父是美國共產黨的創黨元老,後來被開除黨籍,流亡蘇聯。所羅門兄弟投資銀行看中他的家庭背景,派他到俄羅斯協助一家國營事業民營化。

布勞德發現這家國營事業擁有近百艘船隊,總值少說有十到二十億美元,卻以五百萬美元的賤價轉歸民營。接手的不是別人,是公司的原有主管,說穿了就是「自肥」。恍然大悟的布勞德,開始集資玩相同的遊戲。他專門挑三流公司下手,營運良窳在其次,不為人知的資產「內在美」才是重點,轉手就能賺五到十倍的暴利。

外資自得其樂

比起尚處於洪荒時期的俄國股市,波蘭股市公認是東歐最進步的。但不談別的,光看交易方式,波蘭許多股票仍然是掛牌交易,每天一早公告固定的股價後,就沒得漲跌,身在台灣恐怕很難想像。

由於重點國營事業尚未完成民營,局限了波蘭股市的規模,外資很容易在這個淺碟子市場興風作浪。估計波蘭股市有三0%的成交量是靠外資撐盤,六年內把股價指數從一千點拉抬到一萬八千點。其實整個東歐股市都差不多,外資一頭熱地自拉自唱,這不能說是健康的現象。

去年「亞洲感冒」重挫全球股市後,非洲股市開始受到歐美基金公司青睞,因為它與國際股市的連動性最低,適合分散投資。但非洲股市比東歐更險惡,有些國家如馬拉威,只有兩支股票上市,史瓦濟蘭則只有六支,外資操縱的程度非常深。在波札納,七成的股市成交量是外資自己在玩。當外資同步出脫股票時,可能想賣都賣不掉。

新興市場基金的崛起,有人批評是富裕國家「以鄰為壑」,從開發中國家股市榨取老年福利留下惡性炒作的爛攤子。東南亞基金的投資人也許壓根從沒想過,亞洲金融危機的始作俑者不是只有索羅斯,投資人自己也有一份。隨著亞洲風暴蔓延,連自由派經濟學者也開始傾向規範這類國際短期資金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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