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
置頂

心路迷航

文 / 王力行    
1996-04-15
瀏覽數 10,650+
心路迷航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一九八九年,日本NHK「早安新聞」主播古屋和雄,把他平日製作的新聞專題,用極平實的文字寫成「失愛症候群,」一書。

他鑑於人際疏離的現代社會,不論青年、中年或老年,都陷人寂寞的困境,因此常在節目中忠告:「別再自怨自艾了,寂寞的,不只是你!」

的確,寂寞不是哪一個人的特質,更不是現代人的專利,李白早在詩中描述「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聖經中也提到上帝創造了亞當,後來又創造夏娃與他為伴,就是怕他寂寞。

「寂寞」二字,拆開來看,一是孤寂,一是落寞;進一步推敲,則孤寂不一定就會落寞,而落寞也不一定在孤寂時。

愛因斯坦就是一個能體會孤寂而不落寞的人,他甚至能享受這種「孤獨的愉悅」。作家李敖羨慕古人「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孤寂,他語帶諷刺地說:「閒著沒事幹,弱者、懶漢才會寂寞!」

現代女子陳文茜則自喻從寂寞中驚醒,「決定辭去民進黨文宣主任的工作,找回自己。」(見五二頁)

選後的落寞

不論是享受,是羨慕,是驚醒,心理學家解析的寂寞是:人與人、人與環境、人身與人心之間找不到交集點的虛空情緒。

然而,寂寞的也不只是人。

大選激情過後,一種莫名的虛空氣氳像網般罩下,有人為文呼籲「社會得由壓抑氛圍中釋放」;有人觀察「選後,沒有興奮,沒有期待。」

一位朋友自美傳來感觸:「當此地的媒體在讚揚台灣打了一場漂亮的民主勝仗,為什麼沒有喜悅,心情卻是失落的?」

經過這場選戰,社會的落寞像心路迷航。

儘管閣揆之位引來中生代政治人物卡位之爭,百姓卻似不干已痛,誰做都一樣;儘管黑金問題再因中正機場二期工程圍標事件迭顯,計程車司機仍輕鬆地說:「無路用啦!這是共犯結構。」

猶記得,對岸飛彈南北夾攻時,「台幣換美鈔、金錢搶白米」的恐慌升起;轉瞬間,美艦尼米茲號駛近台灣海峽,人們緊繃的心防又突然鬆落,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荒謬。

猶記得,戰事陰影使「公共政策、弱勢族群、社會公平,都變得不重要」時,愛國的安全意識吞噬了社會力(見七九頁);轉瞬間,這場「震撼教育」竟使人連原有的為不公不義奮戰的志氣也消磨殆盡,不禁懷疑起選舉的目的是什麼。

經濟扭曲的殘局

政治饗宴過後,杯盤狼藉的經濟更令人失落。

市場不景氣,面對二次石油危機以來的成長最低點、失業極高點,政府用銀彈打子彈的策略成功了,留下來的股市縮水、房地產業跳票的結果卻依然是場惡夢。

干預愈大,系統反推也愈大。為選舉扭曲的經濟資源分配,選民有沒有能力承擔與抵償?崩壞的制度與互信,政府有沒有能力重建?

資金大流失是可以預測的戲碼,本國企業的錢部分換了美金,外國企業的錢早已流向他處,「新投資案已經轉到其他國家,再輪到我們起碼三年以後,」一位外商總經理並不諱言。(見八七頁)

以失血的資本市場,來應對寒冷的台灣經濟,無疑是雪上加霜。選前,企業主熱血沸騰地擱下「無論任何情況,無條件支持政府決定」的豪語,如今只好自己孤獨地面對企業如何開門的苦惱。

寂寞,是一種心路迷航。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