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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反科學

文 / 吳茂昆    
199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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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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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社會生產力呈現不足,經濟開始衰退時,科研工作者由於要求較高的資源,常會遭到各方面的攻擊譴責,甚至,有人開始排斥科學。最明顯的例子是一九二0年代末,世界性經濟大恐慌時期,輿論即提出「停止科學」的口號,造成一段時期科學發展低潮。

最近,由於世界經濟呈現停滯現象,反科學的言論又開始出現。如破壞宗教權威、對羅曼詩篇的殘傷等;另也有人認為今天的科學發展只為了製造「富人玩具」。

這些論點的產生其實都來自對科學研發基本精神的錯誤認識。要釐清這個觀念,得從宇宙的一些自然律則說起。

物理學領域有一門學問「熱力學」。其中的第一定律告訴我們,熱與作功,都只是能量的一種表象。若將自然界所涵蓋的各種能量總合起來,應是一守恆不變的固定量。熱力學第二定律則設定當自然界所儲存的能量,轉換成熱或作功之後,彼此之間的互換具有不對稱性。

譬如,我們可以很容易地以各種方式將作功轉換成熱,像摩擦生熱;可是反過來要將熱轉換成有用的,就不是那麼簡單了。變換的不對稱性,使得熱轉變成作功的過程中,有部分能源必須消耗浪費。

這兩個規律說明我們要應用自然界所賦予的能量並不是隨意的,能量的可用性具有其特定品質。儘管自然界有永恆不變的總能源,但其中高品質的能源隨著時空的變化在逐漸減低。

科學與文藝的共同法則

為了能明確地說明此一概念,物理學家定義一物理量「熵」或譯為「亂」來描述能量的品質。可用性愈高,或品質愈佳的能量,其相應的熵值就愈小。為求能減低熵增加的危機,唯一的途徑是建立更有效應用資源的機制及方法,使儲藏的能源盡量保持在高品質可用的狀態。這是科技發展所追求的目標。

「熵」也可以看成對一系統狀態有序程度的量度,熵愈高表示系統愈呈現無序狀態。人類文明的另一主流 文學藝術及社會科學,在發展上事實也受到相同的法則規範。對文藝、社會科學工作者而言,其責任也是在創造新的秩序,使亂度降至最低。從這個角度來看,文藝、社會科學工作者及科技研究工作者的基本責任都是相同的,只是由於二者所需工具不同,所需由社會提供的資源,也就有著相當大的差異。

科技研發工作者絕對不是「懷抱大筆金錢,玩紅色跑車的人」,他們負載著將自然資源有效應用的重擔,因此,不論當前社會條件如何,我們都不應提出科學工作是否重要,或與文藝工作何者為重的質問。我們必須要問的是:如何訂定一長遠、固定且有規畫的制度,使科研及文藝創作者能更有效地發揮所長,達成他們應盡的責任。

本文出自 1993 / 12 月號

第090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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