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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學潮撼政壇

張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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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筱敏

1987-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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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學潮撼政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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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 1987 / 2月號雜誌 第008期遠見雜誌

法國右派席拉克政府於一九八六年三月執政後,就決意修改法國大學制度。修改法於七月間提出,本訂於十一月二十七日送交國會,宣讀通過成為法律。不料在十一月下旬至十二月十日間,全國發生了一連串的學生示威遊行,反對此一法律,其聲勢之壯,使席拉克政府不得不退讓。

學制改革的原因

自一九六八年以來,法國大學制度鬆弛,弊病百出。但因教師間有工會組織,學生間亦然,其實權掌握在左派人士手中,思想不左傾者,不易在大學裏站穩腳步(法國知識份子多左傾),為此前數任總統在位期間,都不敢碰這敏感問題。但近年來法國失業問題嚴重,其中許多又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年輕人,基於此,席拉克政府想對症下藥,做一番改革。

法國高中畢業生凡通過考試拿到文憑者,可入大學註冊,任意選系,而大學是免費的。此種制度由來已久,學生在自由選系不付學費的制度下,往往一再轉系,或半途而廢,結果造成每二人之中,就有一人拿不到文憑;而在拿到文憑步出校門的學生當中,又因所學不能適應社會的需要,造成二人之中有一人失業的高紀錄。

法國大學自由的學風固然可嘉,其浪費公帑和年輕人的時間精力亦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對此,席拉克政府提出三大改善要點:一是文憑發給要嚴格;二是需繳註冊費(四百至八百法郎不等,各院依需要自行規定);三是入學前的「導向」,即依高中成績來甄試(並非入學考試)。但是這些改革引起了學生們的極度不滿,認為政府妨礙求學的「自由」、師資設備不好、政府應撥出更多的經費加以改善、不能剝奪每個法國人入學的「自由」。至於註冊費各院不同,是「不平等」的表現,這是不可接受的......。

幕後有操縱者

此次學潮看似自動自發,實際上是在野的社會、共產兩黨刻意排演的。在示威遊行者當中,除了部份教師、家長和大學生外,大多數是十多歲的中學生,他們並不瞭解改革的必要和改革的內容,只一團興奮地在街上遊行,他們又蹦又跳地載歌載舞,使人覺得此次遊行實在「天真浪漫」!

從一開始,遊行所需的宣傳車、擴音器等都一應俱全;而鐵路局更開了一百二十輛班車,將從外省來巴黎示威的學生接來。這種有組織有計畫的行動,又豈是「學生聯會」辦得到的?原來在密特朗執政時期,任用了一名共產黨員做交通部長,後雖去職,但法國鐵路系統的重要職位,全在共產黨員手中,必要時,可癱瘓全國的交通,此次供應示威學生交通工具,即為一例。

一九八一年時社會黨甫得政權,就實行「趕巫婆運動」(La Chasse Aux Sorcieres),將法國電視廣播界的右派人士全部趕出,而換上親左人士,結果造成三大電台中,第三台完全屬於共產黨,第一台左傾,唯有第二台略右傾。法國新聞界操縱在左派人士手中,不能獨立,於是歪曲新聞、製造新聞或是隱藏新聞的事層出不窮。

學潮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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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拉克上台後,亟思清掃,但作風緩和,不敢實行左派上台時的「砍人頭」作風,只將第一台改為民營(尚在計畫中),若干曾被社會黨擠下去的人員,又重新露面,但做得不夠徹底,電視台左風仍佔優勢。此次的學生示威遊行,左派新聞記者就在拍攝和訪問的「技巧」上,興風作浪,打擊政府。

學潮開始十數日來,大小遊行不斷,學生們的情緒愈來愈高漲,以致與警衛人員發生衝突。十二月五日晚上,一名祖籍北非的法國學生為警察毆傷致死(此人身體羸弱,腎臟一向有毛病,死因由法院鑑定中),此名學生的死亡,使示威運動進入了高潮。單純的學潮,成為反政府運動、反種族歧視運動,而一些職業打手更混在學生當中,搗毀商店,放火燒車,其混亂的情況使治安人員難以維持。

「學生聯會」又乘此機會,呼籲全國舉行大罷工運動,席拉克不得不改變其強硬態度,於十二月八日發表宣言,撤除大學制度改革方案。如此一來這預計進行十天的大罷工運動,不再有藉口舉行,但是部份學生仍參與示威運動,屬於共產黨的CGT公會亦參與。

社會黨到了最後關頭不再支持這個全國總罷工運動,並非對右派政府有好感,只因在「學生聯會」當中發生了「政變」,權力被極左的國際共產偏激份子所掌握,社會黨已不能控制大局。而非法份子混在遊行中乘機作亂,局勢之糟,已超過當時所預計的,為了避免重蹈一九六八年暴動的覆轍,社會黨及時收兵,才平緩了這一場風波。

法國現今的政府非常獨特,總統由社會黨的密特朗擔任,而政府由右派的席拉克負責,這總統與總理的政黨對立,在第五共和國成立以來,是史無前例的,且稱為「聯合政府」。

密特朗與席拉克之間,常有緊張對峙的局面,而此次學潮的發展,使政府招架不住,若繼續惡化下去,密特朗有解散國會的權力,使法國處在無政府狀態,社會黨亦可捲土重來,席拉克為維持「聯合政府」的現狀不得不對此次學潮妥協。

右派政府改革與展望

右派政府上台後八、九個月來,一直想改革社會黨執政五年所留下的各種弊病。包括重新施行自由貿易制度,將國營企業再改為民營。最近,法國的經濟已有復甦的現象,法郎也逐漸升值。

除了經濟制度外,法國嚴重的還有移民問題、選舉法的修改問題等。席拉克上台後,不但沒有抓住機會,立即打擊左派人士,反而處處妥協,所造成的重大錯誤已在此次學潮中表現出來。

去年三月間,右派選民對政府感到不滿;而社會黨又用盡心機和方法,企圖捲土重來。此次為修改學制,遭受意想不到的阻力,在今後的其他改革中,席拉克不知將以何種姿態出現?而再過幾個月,就要進入總統大選期了,席拉克是否能重得民心,維持右派政府的政權,就要面臨嚴重的考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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