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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炳華養兵二十載

文 / 林蔭庭    
1992-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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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炳華養兵二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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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假日的土城,風沙飛揚,一項慢速壘球錦標賽在此舉行。立委候選人、也是台北縣慢速壘球委員會主委劉炳華,帶著文宣名片來到開幕會場,已有人喊他「劉委員」,他迭聲說:「拜託!拜託!」

與賽隊伍魚貫進場,當「劉炳華紅隊」和「劉炳華白隊」經過觀禮台時,台上的劉炳華頻頻起身答禮。

另一場景。板橋市街上,哀樂聲起,劉炳華胸前戴朵白花,擠過參加公祭的人群,向喪家握手致意。

他並不認識死者,只知是家裡親戚,他說:「如果我有個立委頭銜,就可以要求上柱香。」

政治百貨公司

前板橋市長劉順天,任內辦過多次都市計畫案。如今六十多歲的他,心中另有一幅藍圖:最鍾愛的三子劉炳華今年參選立委,有朝一日,更可能入閣,甚至成為大台北市市長。

三十七歲、舉止斯文、略顯靦腆的劉炳華,今年第一次擔任選戰主角;但為了這一天,他已蓄勢了二十年。

儘管外界批評劉家「包山包海」,壟斷政經資源,他們卻自認是「政治百貨公司」,從省議員,縣議員到里鄰長,提供各層級的服務(見附表)。

擁有美國教育學博士學位的劉炳華,迥異於長兄省議員劉炳偉香煙、檳榔不離口的草莽性格,家人和幹部最愛提起他當年「第一名進台大法律系,名列前茅畢業」的往事。當時法律系不算頂熱門,但他選擇以此墊下從政的第一塊基石。

退伍後,他即想參選板橋市長,但因欠缺行政資歷而未如願,隨後擔任後備軍人輔導員,藉此抵算為行政資歷。出國攻讀碩士學位時,選擇公共行政科系,依然是為了參政而舖路。

留美十年間,劉炳華兼營家族的貿易業務,與家鄉本土的臍帶也一直未斷,每年寒暑假回國,其間三次選舉也都休學回家助選,汲取實戰經驗。

七十八年縣長選舉,劉炳華即躍躍欲試,但因岳父陳萬富也有意而作罷;去年底他也曾想出馬選國代,衡諸時勢後,決定將二十年的準備功夫,一舉投入今年這場兵家必爭的立委選舉。

劉炳華的競選總部設在板橋精華地段的自家空地上,這塊地原本打算開設醫院,但因板橋新火車站可能設於附近,目前已禁建;一位助選人員笑說,以後這裡地價「不得了。」

緊鄰就是另一強棒候選人鄭逢時的競選總部,規模宏大,劉炳華的競選副總幹事高宏華望著窗外篤定地說,已備有好幾分藍圖,「看隔壁怎麼做,我們也可大可小。」

家族勢力保衛戰

劉炳華的助選卡司強大。去年國大選舉結束,立即接收了數位參選人的競選人馬,如今麾下至少有十名大將曾擔任過競選總幹事,以致今年的「總司令」遲遲推舉不出。

老中青三代人脈大結合,全力簇擁劉炳華。父親與各鎮長、市長、縣議員的淵源;兄長與省議員、黨務、行政系統、工商界的交情;加上劉炳華本身積極參與的十幾個社團,交織成密實的網絡。

更重要的是,劉炳華的妻子正是三重幫大老、前台北縣議長陳萬富之女。這姻緣為兩大派系牽上紅線,縱使大舅子陳宏昌今年也在北縣參選,仍為劉炳華增添不小聲勢。

「劉炳華可說背負了台北縣百分之五十的財團利益,」一位地方政治人物說。

劉家以房地產起家,近年往證券、金融業發展,與板橋另兩大家族邱家、郭家合資成立海山證券,被冠上「海山幫」稱號,再加上岳家的事業,無怪乎劉炳華今年一役被視為「家族勢力保衛戰」。未來台北縣市合併後,長兄劉炳偉的省議員一職將受影響,劉炳華的地位更形重要。

劉家掌門人劉順天,對選舉的嗅覺極敏銳,競選副總幹事高宏華說,「他出去繞一圈回來,馬上知道有多少票。」出國旅行剛回國,開會發問皆能命中要點。

而地方上人一談起劉順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在二十年前台北縣都市計畫、房地產業的旺季,當上板橋市長,奠下家族政經巨戶的底子。

家族形象負擔沈重

一位熟悉當地都計發展的學者意味深長地說:「劉順天的例子,在台灣都計史上相當有名。」另一位地方記者忿忿地,說:「板橋街道造麼亂,劉順天要負一半的責任。」

樹大怕雷,劉家老輩對媒體極為疑懼。一位幹部說:「不上報就是平安,否則祖宗八代都挖出來了。」本刊進行採訪時,甚至有資深工作人員質疑:「你們追報導要不要收錢?」從地方派系型政治家庭企圖掙出中央級格局,劉家面對日益增加的大眾矚目和檢視,一時間顯得有些生澀無措。

劉炳華顯然擔負著提升家族形象的責任。

初選前,請來留美時的指導教授前加州州務卿余江月桂為他助陣。一位板橋市公所的幹部說,劉家參選無數次,這是第一次講求包裝,「他們希望人們不要在劉炳華和父兄之間畫上等號。」

劉炳華對外界的批評心知肚明。至於近來引發高度爭議的土改政策,他技巧地避免表態,但強調應「符合多數人意見,也照顧少數人福利」。

不買票心願能實現?

劉家是典型的父權家庭,四兄弟目前仍與父親同住一棟樓。外界批評政治世家子弟從政,資源豐厚,對旁人不公平。劉炳華則反駁,民主政治就如市場經濟,經過自由競爭衡,人與人間一定會造成差別,選民也有能力決定是否投票給他。

台北縣選舉經費高冠全台,種種傳聞中劉家也不能免。傳言他們已宴請過各里鄰長好幾遍;地方辦活動經費有困難,也常找他。

「今年我不買票,但用買票的方式,挨家挨戶發文宣,」劉炳華主動提到這敏感問題。但在新舊兩代並陳的競選班底運作下,這位眾人口中的「劉博士」心願能否實現?「在我能控制的情況下,能夠做到,但不能保證是否有朋友會幫忙,」他很坦率地回答。

「兩代深耕鄉梓、三人服務一片心」。十月底劉炳華的土城服務處成立,在獅陣前導下,劉炳華由父兄引領入場。

這位劉家培植了二十年的接棒人,又會將他的家族派系帶到那個方向去?

本文出自 1992 / 12 月號

第07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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