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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不放棄逐鹿

文 / 林蕙娟    
1992-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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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不放棄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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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漁業團體選出的立委王世雄,轉戰高雄縣,憑藉父親王玉雲與當地紅派有淵源,輕易獲得紅派全面支持。

王世雄的長兄、高雄市北區選出的立委王志雄,七月中旬放棄尋求連任,但高雄人盡皆知,他候選未來民選高雄市長的企圖心不變。

前高雄市長、現為總統府國策顧間的王玉雲,常自稱已退出政壇;實際上,他仍是操控高雄王家的「龍頭老大」。「王家的人要出來競選,都要獲得他的同意,因為他掌握人脈,」一位高雄民代說。

王玉雲在接受專訪時,略顯激動地指出,政府將從政的人畫分兩種:一種花錢競選保政權,在地方上「逐鹿」;一種專門做官「吃鹿肉」。「我問子弟,我們逐鹿,讓他們吃鹿肉,值不值得?」

不曾放棄「逐鹿」

其實王家不會放棄「逐鹿」。地方人士評價在高雄四大政經家族中,王家對政治的企圖心最強,關鍵在於王玉雲。一位記者長期觀察:「王玉雲闖下一片天,他用心維持家族勢力。」

長子王志雄對王玉雲常叨念的諸多不滿,抱以瞭解的一笑,「他是一個不甘寂寞的老人,他最怕人家說他老,」王玉雲對參選總統有興趣、王志雄也希望父親能試試,「只有政治能使他年輕。」

在高雄有人揣摩,王玉雲向來不服輸,他讓子弟從政,可能存有「重振家聲」的期待。

出身高雄縣,在高雄市發跡的王玉雲,擔任高雄市長的八年四個月,是他的政治高峰期。他開上百條馬路,畫重畫區近二十處,功過爭議大。」「高雄王」、「南霸天」的稱號讓中央揣揣不安,擔心他在高雄市影響力過大。王玉雲市長任期未滿,就獲北調合肥公司任職董事長,輿論稱之「中央削藩」,多年來王玉雲對此耿耿不快。

「他認為這是侮辱(指北調台肥被稱「削藩」),心裡不舒坦。我與哥哥參選,對父親來講,算是討回面子,兩名子弟選得上,代表我王玉雲不差,」王世雄表示,三年前立委選舉,王玉雲全力支持王志雄參選,而反對他也同時參選時,他就以上述理由說服王玉雲。

表面上,多年來王玉雲常叨念「不讓子弟從政」、「不理他們的事」、選舉是「花錢買個奴才當」(指民意代表服務選民事務繁瑣),但他總以實際行動表露他的關切。

他不忘主動出現在各場合為子弟造勢,在王志雄宣布退出年底選戰前,他常到王志雄服務處招呼訪客喝茶聊天;當王志雄執意退選時,親近人士見他流下眼淚。

王家在高雄市有在地「王派」之稱。從現實層面考量,「王派」的凝聚是透過選舉(不斷推出家族、親友候選人),「父親也必須遵從這個需求,」王世雄說。

傳承政治香火

三年前,兩兄弟正式承接王玉雲的政治生命。

對政治香火的傳承,王世雄表現得相當積極,自始王玉雲是將政治志業寄望在長子王志雄身上的;在親友眼中,王世雄自幼毫無感受父親的壓力,「愉快長大」。

民國五十年出生,政大外交系畢業的王世雄,個性比長九歲的王志雄外向。他自稱一直是家中的「民進黨」,在王家兄弟中唯一未接家族事業,而自組翔弘建設公司,他兩次參加立委選舉,也非王家原本規畫內。

民國七十八年,當時無黨籍的王世雄因替漁業人士處理糾紛,獲船東支持出來參選。他將漁業人脈布好後,才向父親表明意願。

今年,職業團體立委取消,王家考慮王世雄的出路,曾有意讓他退出政壇,接管家族生意,或改在高雄市南區參選,但獲悉市議長陳田錨次子陳建平將在南區參選,不願和同樣家大勢大的陳家正面衝突的王家,寧可避開。而正巧高雄縣紅派立委黃河清病逝,王世雄便乘勢而入。

高雄縣派系分明,且分屬朝野兩黨勢力,為避免被兩黨候選人夾殺,王世雄今年加入國民黨籍,獲報准參選;另有一說,指出國民黨秘書長宋楚瑜安撫中常委王玉雲,表示當初中央調他到台肥,實在對不起,之後王玉雲才讓王世雄入黨。

「我們陷入苦戰,高雄縣長余陳月瑛搖頭,擔心王世雄進軍高雄縣不利余政憲。她意有所指地稱金權介入高雄縣,「聽說有人送里長每人二十萬,大樁腳有勞力士。」

「政治是虛幻的」

高雄市政壇有些人說,以王世雄的財力及王家的地位,即使不靠當地派系也可以當選。「他少年得志,少年得志不是福,」長兄王志雄卻憂心弟弟太容易獲得想要的東西。

相形之下,王玉雲全力培植的長子王志雄,因從小就知道要繼承政治香火,反而稱自己包袱沈重。接近他的人說,他對背負家大業大的「原罪」暗暗抱怨,怕人家說他「歪哥」,氣別人只記得他是王家的兒子,痛恨「外界看到選舉,像分王家財產一樣。」

外界定位他是「金牛」級,他都經常表示「痛恨金權政治使有理想的人出不來」,讓外界暗笑他批評到自己的家族。

而另一方面,他也體會到「政治是虛幻的,經濟是實在的,沒有深厚經濟基礎,從政不易。」

休息是為走更遠的路

熟悉高雄市北區選情的人觀察,這次其他財團候選人布局得早(比以往提前半年),兩大財團挖走王家大樁腳,要拉回樁腳勢必花更多錢。

傳聞一名財團的大樁腳早聲稱:「王家如果花一億,我們花兩億,以此類推。」

如果王志雄參選「讓其他候選人多花幾億,這仇是不共戴天的,」瞭解選舉恩怨的人士這樣形容。

因緣際會,弟弟王世雄到高雄縣參選,正巧近似為高雄縣市合併的市長選舉舖路,有利人脈整合。

如果王家真的亟盼在大高雄振家聲,未來縣市合併,他們會如何展現政經實力,將更值得觀察。

本文出自 1992 / 12 月號

第07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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