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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的父母為榮

文 / 方哲    
1991-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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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的父母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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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新婚的妻子,和一個警察一起走進機場的候機大廳,馬上看到了一個外國人走過來,我想他就是美國使館專門派來送我上飛機的人。我覺得好像是一個被驅逐出境的人。回頭望去,送行的人已被屏風擋住,真想再望一眼我的妻子,再望一眼熟悉的北京;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才能再踏上這片土地。

大地愈來愈遠,長城終於消失在雲霧下面了。我很難說清當時的心情,只是望著窗外的浮雲。一年多了,我就要見到爸爸、媽媽,還有四年未見的哥哥,卻不得不告別新婚的愛人;興奮、激動、痛苦、惆悵一下全都湧了上來。

回祖國重享天倫

去年六月分(一九八九年六月)臨別前那個晚上,爸爸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覺得那隻手是那麼有力,我覺得我一下子長大了,必須一個人去勇敢地面對生活了。

一年多,我終於一個人走了過來。記得我第一次聽到他們確切的消息是去年七月分,哥哥從美國打來電話說了一句「我們都好」。不需要也不可能有更多的解釋,我們已經都明白了。同住一個城市,相距不過數里,但每次得到他們的消息。都要透過大洋彼岸的哥哥那裡。

飛機終於降落在倫敦的希思羅機場。首先見到的是哥哥。將近四年沒見了,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我們緊緊握了握手。又坐一個多小時的汽車終於回到劍橋的家中。

沒有想到,我們一家竟然在劍橋重享天倫。每天早上,爸爸還像在國內一樣去研究所上班,晚上總是媽媽做好飯菜,四個人一起享受一頓中國飯。然而僅僅不到兩個月,我又一次告別了父母,來到美國,而哥哥也已經在我之前飛回美國的學校。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我們這個家,從建立以後,就從未有過一段長期的安定,而每次的相聚又是那麼短暫。作為這個家中的一分子,我有時也不得不感到有一份缺憾,但我知道我的父母正是為了更多的人能有一個平等、自由的環境,能有一個幸福的家;為了正義,他們甚至敢於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那我所失去的那一點又算什麼呢?

我為我有這樣的父母感到驕傲,也為我能有一個這樣的家庭感到光榮。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這個家會在祖國的土地上重享天倫之樂。

本文出自 1992 / 01 月號

第067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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