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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病貓變新興之虎,菲律賓讓人「來了不想走」

低儲蓄又敢消費內需力道強勁
文 / 彭杏珠    
2015-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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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病貓變新興之虎,菲律賓讓人「來了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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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菲律賓的印象是什麼?

是30年前,集權貪汙的前總統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及擁有3000雙鞋子的前第一夫人伊美黛(Imelda)?還是2010年8月香港旅行團人質事件、或是2013年5月台灣漁民被槍擊身亡的廣大興案?

貧民窟外是金融中心

或許還有許多人停留在2006年的一則短片。那是柏林影展的競賽,贏得最佳短片的是菲律賓導演Ferdinand Dimadura拍攝的《Chicken a la Carte》。故事是兩位女孩到速食店用餐,吃不完的炸雞被丟到廚餘桶,有位貧民到速食店將廚餘載回垃圾山(Smoky Mountain)後,孩童們開心地搶食「佳餚」。而他在跟自己的孩子吃餿水前,仍不忘感謝天主賜予的美食。

這座垃圾山一度被喻為世界最大的貧民窟,菲國雖已於1995年關閉,遷至郊外的Payatas地區,至今仍有許多貧民在垃圾山下搭簡便住所、討生活,成為馬尼拉蔚藍天空底下,揮不去的一朵烏雲。

回顧起這些熟悉的事件,你一定覺得菲律賓是沒有希望、治安差又落後的國家。

但駐菲律賓代表處特任大使林松煥遺憾地說,台灣民眾看到的這些都是以偏概全,不是只有貧民跟街童,人口多達1億700多萬的菲國,仍有幾千萬中產階級,購買力無法想像,「台灣的豪宅在菲國有錢人眼裡根本就是Peanuts(小意思)。」

當《遠見》採訪團隊將車子轉進距離垃圾山100公里處的Bonifacio Global City(簡稱BGC),發現在同個國度並存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這是繼金融商業中心Makati City後,正在崛起的新商圈。

「最近幾年GDP的成長就靠這一區的貢獻,」已到菲律賓奮鬥18年的蓮峰公司董事長林登峰說明BGC的重要性,國際企業、五星飯店搶進,例如德意志銀行、摩根大通、甲骨文、日本NEC都已進駐。君悅、香格里拉等國際級五星飯店今年也會陸續開業,連中國信託也將總部搬遷至此。

區內摩登新穎的大廈高聳入雲霄、規劃完整的休閒步道,媲美歐美一流城市,「就像20年前剛起飛的上海,每三個月就出現新面貌,」經常到菲考察的六角國際(Chatime)總經理張國強說,Global City到處是塵土飛揚、鷹架飛舞的施工場景。現在又有「亞投行」「一帶一路」會拉上菲律賓一把,讓馬尼拉進步更加快速。

房價飆 租金投報率8.4%

有位台商以台幣700萬元購置30坪房子,月租台幣4萬9000元,投報率8.4%。「剛興建時,大家都在等著看笑話,才三年就漲到買不起了,」菲律賓台商總會祕書長黃得富扼腕自己沒有「下手」。

菲律賓真的起飛了,各國投資者都齊聚一堂。2013年外人投資金額較2010年大幅增加2.34倍,達到40.26億美元。菲律賓台商總會總會長鄭國賓說:「被外界遺忘太久,終於有機會站起來了。」

而讓這個停滯多年的國家重新起飛的是2010年6月就任總統的艾奎諾三世(Benigno S. Aquino III)。

長期研究菲律賓的商業發展研究院行銷所研究員歐妙妃分析,2011年菲律賓提出五年發展計畫(2011至2016年),改善商業環境,提高投資與就業機會,訂定GDP成長率6%的中程目標,2012年就達到6.8%,2013年更上升至7.2%,預計往後五年仍會以6%速度穩定成長。

亮眼的GDP來自幾個面向,除世界銀行、亞洲開發銀行長期資助基礎建設外,點燃經濟熊熊火炬的是政府與民間投資。菲國推動公共私營合作計畫(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類似台灣BOT案),目前有57個在興建中。去年更斥資95億美元,改善道路及橋樑等建設系統。

20年前到馬尼拉從事報關的信通國際董事長戴素綿明顯感受到近兩年基礎建設明顯增加,以前到蘇比克灣、克拉克都是石子路,現在是高速公路,比過去好太多。

基建帶動經濟起飛,過去幾年創造了400萬個就業機會,去年三大信評機構標普、穆迪、惠譽因此將菲律賓的國家債信評等列為BBB,屬於投資等級,帶來更多外資。

當大陸不再是世界工廠時,原先在中國的投資也跟著外移到東南亞,例如許多日本電子廠改變策略,從集中大陸變成大陸+N,繼泰國、越南與印尼後,看上的就是菲律賓。

製造業回流〉外商投資增

根據菲律賓經濟區管理局(PEZA)統計,累計至今年元月,特區已有852家日商、56家台商,2014年比2013年成長23%。也有不少大陸台商原想移到越南,因排華事件,改到菲國。

製造業回流外,菲律賓也全力發展商業流程外包(簡稱BOP,Business Process Outsourcing)、博奕觀光產業。BPO主要集中在Call center(電話客服中心),帶動當地經濟景氣。

來到馬尼拉商業中心Makati,跨國企業的電話客服中心到處林立,由於過度密集且工資日益提高,已擴散至各大小城市,甚至轉移到郊區,例如離島宿霧。

菲律賓24小時三班制客服中心,就業人口已突破百萬,每年創造168億美元的產值,帶來龐大夜生活商機,讓24小時餐廳、超商生意興隆,從7-ELEVEn的開店速度即可見一斑。

2000年台灣統一超商入股51%的PSC(菲律賓7-ELEVEn),2005年才265家店,去年倍增至1282家,短期目標是2000家。成長速度之快,連統一企業董事長羅智先都說,菲律賓7-ELEVEn去年獲利大幅成長,「是一朵美麗的玫瑰」。

發展博奕〉就業多、薪資漲

另一個蓬勃發展的是博奕產業。菲國企圖成為僅次澳門的亞洲博奕天堂,馬尼拉填海造陸的Aseana City將被打造成結合賭博、娛樂觀光的娛樂城。

2013年3月,娛樂城第一家賭場——晨麗度假賭場酒店(Solaire Resorts & Casino)開幕,2015年2月馬尼拉新濠天地(City of Dreams Manila)緊跟在後,而日本環球娛樂(Universal Entertainment Corp.)投資20億美元的老虎度假賭場酒店(Tiger Resorts & Entertainment),預計第三季如期開張,連馬尼拉雲頂世界也在開發大型綜合娛樂城。

預計娛樂城四大賭場全部營運,營收將破百億美元,帶來180萬個就業機會,現已吸引當地及各國工作者,賭場也有台灣青年從事VIP接待工作,服務華語遊客。

就業機會增多,薪資自然上漲。歐妙妃指出,當地失業率從2009年7.4%降至去年的6.6%,每月最低工資也不斷調升,2014年已到283美元,相當越南(77.8美元)及印尼(75.1美元)的3.7倍。

還有1100萬在外工作的菲律賓人所得加持,去年就匯入269至280億美元,支撐內需市場蓬勃於不墜。

連林松煥都說,菲國人力英語程度高,部分出口人力已轉向高階人才。夏威夷若無菲國人力,服務業馬上停擺,而太平洋許多島國,菲國醫護人力更是不可或缺,例如在美國就業的菲律賓人就有350萬人,沙烏地阿拉伯最多為126萬餘人、加拿大約85萬人、馬來西亞69萬、澳洲39萬,日本也有24萬名菲律賓的工作者,連台灣都有11多萬人。

內需強勁 消費力不輸台灣

據商發院的資料顯示,菲律賓的人口結構為年輕化金字塔,平均23.1歲,同時2014年人均GDP2844.7美元,較五年前成長55.28%,深具潛力。

可觀的消費力不斷吸引外來投資者。走一趟馬尼拉,包準對菲大為改觀。

不少餐廳高朋滿座,例如一家知名商場的Vikings餐廳,平日每人台幣630元,星期四晚上8點半還有人排隊,號碼牌發到101號。「你看消費力好不好,一餐是兩天薪資所得,」今年70幾歲,菲律賓台商總會名譽總會長、從事麵粉進口的黃世模說,迎面而來的都是年輕人,很少有老人。

一位38歲台商二代本身是公仔迷,兩年前進口公仔試賣,未料售價台幣1、2萬的公仔,同一個客戶每週買2、3個,不是醫師、律師就是富二代,更多官二代,手指一指,全部打包。「當地日薪才台幣350元,還是有上班族捨得買,」他伸出舌頭驚訝地說,企業宴客一桌台幣2萬4500元,消費力根本不輸台灣。

景氣明顯好轉,內銷業者最先知。有位製造拉鍊的台商10幾年前客戶一次叫貨20箱,經濟蕭條後降成2、3包,這兩年又復甦了,一叫又是10箱。

中央社駐菲律賓記者林行健說,以前沒有針對低階勞工開設的商場,現在基層收入增加後,專售大陸商品的中型商場也愈來愈多,「不要小看這群幾千萬人的消費力,可是龐大商機,」他強調。

八成專攻內銷 挖出商機

強勁的人口紅利與快速經濟發展,加上低儲蓄率且敢於消費,讓菲律賓總體消費支出不斷成長,去年達到約2050億美元。難怪七、八成菲律賓台商都從事內需,且遍及各行各業。

例如綠源公司(GREEN ERA BIO-TECH)董事長呂秀男43年前受聘到菲律賓,幫華商規劃東南亞最大的養豬場。1985年辭職創業生產豬飼料至今,年年供不應求,年產量增至4000噸。

2009年鑑於虱目魚、台灣鯛是菲國最愛的兩大魚類,呂秀男開始涉足水產飼料,月產3000噸還不夠賣,2013年再規劃兩條生產線,預計今年7月投產後總產量將達每月1萬噸,已是知名飼料公司。

連當地第一家衛星電視也是台商所開。1974年被派駐菲律賓的簡宇立,後來從事有線電視系統台生意,做到第二大後,發現更大的商機:擁有7107個島嶼的菲國還有75%的人沒電視可看。他開始經營衛星電視,為創造影響力,還成立GNN頻道,專門製作新聞與政論性節目。

現任寰宇媒體集團總裁的簡宇立還運用寬頻傳輸,讓速度更快、畫質更好。收費機制是每月台幣70、210、350元,目前每天裝機戶數已達1000戶,新客戶都要先付2100元裝設小耳朵,再付月租費才能收看,「我非常看好這份事業,」他說。

還有台商出口螃蟹、鱔魚回台灣,養牛、養蛋雞、種西瓜、火龍果的比比皆是。台商笑說以前菲律賓的西瓜都不甜,台灣人來了,西瓜都變甜了。「要說菲律賓,三天三夜都說不完,」黃世模說:「沒來過的不敢來,來過了不想走,走了的還想回來。」

過去菲律賓被當成亞洲病貓,「現在已變成亞洲的Treasure Island(金銀島)、Rising tiger(新興之虎),」駐菲律賓大使林松煥肯定地說。

2015年0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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