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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震央在日本

文 / 遠見編輯部    
199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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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震央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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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金融情勢一向是不透明的,有太多投資人不知道的事。過去大多數日本人不相信牛頓萬有引力定律適用於金融市場,但在一九九0年蘋果卻掉下來了!東京股市就是明證。很可能,九0年的全球金融震撼將來自日本而非美國。

日本社會已享受了長期的低利率。銀行是日本經濟的火車頭,扮演創造信用的角色,不只各銀行利用飆漲的股市,創造了銀行的資本,進而擴大放款能力;日本金融管理單位還允許銀行把尚未轉換成實際收益的股票增值,都算做資本的一部分,使銀行融資的能力過度膨脹。

股市潰不成軍

然而現在東京的金融機構開始醒悟--這場投機遊戲結束了。截至一九九0年十月,日經股價指數已從八九年底封關時的天價,足足滑落了四八%;整體股票帳面價值大幅減少了三百兆日圓。日本人向來認為股市是屹立不搖的,但現在很多證券公司的營業員相繼辭職,或者不願意去上班,因為覺得面對客戶很沒有面子。

雖然股市潰不成軍,日本的房地產市場泡泡還是不合常理的愈吹愈大。目前日本不動產的總值,理論上仍然高達二千兆日圓,相當於日本國民生產毛額的五倍。一旦不動產市場像股市一樣滑落,那麼喜歡做土地抵押放款的日本銀行,手中持有的擔保品就要大幅貶值了。

截至目前為止,日本商業銀行以土地價值擔保的國內放款金額,幾乎等於日本GNP的一半。而過去十年來,日本銀行海外資產以每年二五%的成長率擴張,主要也是因為銀行一窩蜂的在海外大做不動產貸款。

例如第一勸業銀行加州分行一九%借出去的錢都是用在營造與土地開發上面,而這是風險性最高的貸款。洛杉磯市中心新近聳起的摩天大樓,以及倫敦商業用不動產最後一波的暴漲,也都是從日本銀行借來的錢。

無論在國內或國外,抵押性放款都占了日本銀行帳目上的大半,但這還只是冰山的一角。目前商業銀行七五%的融資對象都是小企業,而這些企業的信用多半以不動產作為支持。此外銀行還把錢借給「非銀行的銀行」--地下錢莊從銀行借錢,再把錢放貸給那些願意付更高利息的不動產投機客;如果投機客被套牢了,可以想見錢莊也無力償還銀行貸款。

有土斯有財

這種現象背後重要的原因是日本人「有土斯有財」的觀念,儘管科技發達,日本仍有封建社會根深柢固的遺風,深信土地的價值。日本人比美國人或歐洲人更加迷信--不管景氣如何,房價、地價只會愈爬愈高,而誰有土地,誰就能在銀行取得信用。

根據日本中央銀行的統計,到一九八九年底為止,銀行對於房地產公司的融資累計共達四十七兆日圓。房地產價格若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威脅金融機構的資產負債情形。

不過即使日本人仍迷信土地,這個信仰已受到股市的影響而開始動搖。

一九九0年十月,日本NHK電視台製作了一系列的民意調查節目,看看大眾認為房地產價格若大跌,對日本經濟會造成怎麼樣的傷害?調查結果透露出相當多的警訊:民眾認為如果四年內土地價格下跌五0%,將會造成十兆日圓的呆帳,另一個調查則顯示,商業銀行的高級主管,已經開始懷疑銀行的資產負債表;而且只有一半的主管認為土地迷信會再流行下去。

日本房地產市場衰退的早期跡象已經顯露。公寓大廈推出第一個月的銷售率下降,而東京房地產的求售率卻增加了四九%;房地產上市公司的股價指數,今年也下跌了將近五六%。另一項打擊則是日本政府決心打壓地價;藉由新的土地保有稅,使房地產市場不會飆得無法收拾。

因此,明年除了日本股市可能繼續下跌外,房地價格下滑的幅度也可能超乎預料,隨之則是小型銀行崩敗,以及商業銀行開始拋售海外資產;這些情況進一步將帶來日圓的貶值,甚而影響日本泛太平洋的購併活動。

日本銀行如今已是世界金融的龍頭老大,將近四0%的國際性貸款來自日本;如果不動產價格也像股市般重挫,日本對全球的存放款信用必然跟著大幅緊縮。偏偏這時候居世界第二位的美國金融體系,早已身陷自家的資金緊俏當中;而另一位大哥大德國,也忙於應付兩德統一帶來的巨額花費而自顧不暇。

由於目前並無其他金融勢力有能力來填補日本金融緊縮所必然造成的國際資金短缺,因此如果日本資金突然斷絕,全球的信用就會逐漸枯竭,而通貨緊縮的幽靈將再次浮現。屆時,對全球性的經濟不景氣恐將雪上加霜。

(取材自The Economist)

本文出自 1991 / 02 月號

第056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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