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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逼死偷渡客

文 / 張弘毅    
1990-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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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逼死偷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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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發生兩起遣返大陸偷渡客意外事件後,對於靖盧中尚待遣返的大陸同胞,漫漫歸鄉路顯然並非風平浪靜。

今年上半年,一件鮮為人知的慘劇發生在台灣北部海域。一位大陸船老大,為逃避追捕,在船尚未靠岸時,夥同手下硬逼乘客跳船,最少六名大陸客活活淹死。

發生時間約為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一艘大陸漁船藉著夜色掩護企圖靠岸,可是行蹤已遭海防人員監控。轄區海防部隊迅速完成攔截部署,準備一網打盡企圖闖關的偷渡客。

緊張時刻,海面上卻隱約傳來陣陣淒厲的呼救聲,埋伏岸邊準備抓偷渡客的官兵,乍聽之下也愣住了,弄不清楚究竟怎麼一回事。

真相很快大白,一名首先涸水上岸的大陸偷渡客,供出船老大逼迫他們跳船的惡行。於是指揮官下令部分官兵下海,在淺水處伺機救援大陸客。「抓人的變成救人……」一位曾經參與行動的軍官兩手一攤,欲言又止。

陸陸續續又救起(抓到)十幾名偷渡客。原來,船老大不知是擔心漁船靠岸太近會觸礁擱淺,或是察覺行蹤被海防部隊發現,深恐自己也會一併被捕,想快快離開,因此在船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時,便謊稱已經到岸,要所有偷渡客開始下船。

葬身海底不知幾人

撲通、撲通,幾位搶先跳下的大陸偷渡客,馬上發現水深過頂,不會游泳的人雖然大喊救命,但是無濟於事。其餘的人看到這種情況,都拒絕下船,可是在船老大暴力威脅下,只有屈從。

臨時收容所內,一名男性大陸客嚎陶大哭,因為不知道一起跳下海的親弟弟是生是死。這對兄弟福分不薄,第二天早上便在收容所團圓了。他的弟弟是在另一登岸地點被捕(救)。

有些人則沒有那麼幸運。一對不諳水性的夫妻雖然跪地哀求饒命,但是丈夫依舊先遭毒手,而妻子也緊接著被船老大及手下合力扛起拋入海中。夫妻同遭災難彼此呼喚,但叫聲很快被海水吞沒。

怒海惡夜。官兵們總共在沙灘上尋獲六具遇難的大陸客屍體,而葬身海底不知幾人。

清朝初期,「唐山過台灣」移民拓墾史上,也曾發生船家收取渡海船費,卻為了謀財害命,出海後將人推下的慘案。二、三百年後的今天,歷史再度重演,而人性黑暗面也依然如故。

本文出自 1990 / 10 月號

第052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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