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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成長小故事,看見大時代的軌跡

趨勢論壇14〉從過去看現在看未來
文 / 王美珍    
2013-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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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成長小故事,看見大時代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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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時代,都有每一個時代獨特的歷史背景、精神氣質,因而也造就了不同的機會。每一個企業家的成功,不僅僅是硬梆梆的商業模式,也是大時代下一個個精采生命。

第11屆遠見高峰會的夜場,就是一個「說故事」的夜晚,由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董事長俞敏洪、飛馬旅創業服務機構發起人楊振宇、華住酒店集團創始人兼CEO季琦與美商宏道資訊創辦人兼總裁陳丕宏,共同討論「我們的時代,我們的故事」。

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董事長俞敏洪從北京大學西語系畢業,是中國知名的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創始人。該集團對中國的英語學習頗具影響力,曾獲得「中國最具影響力的25位企業領袖」,其創業故事還被香港知名導演陳可辛拍攝電影《海闊天空》(在大陸推出名稱為《中國合伙人》)。

飛馬旅創業服務機構發起人楊振宇,上海交通大學畢業,同時也是3131電子商務創新聯盟主席、景域國際旅遊運營集團聯席董事長、九九維康網董事長,參與投資齊家網、閱讀網等多個網路,對於電子商務、服務與網路頗具經驗與洞見。

至於華住酒店集團創始人兼CEO季琦,曾經被中國媒體封為「創業教父」,參與創辦攜程旅遊網、如家快捷酒店與華住酒店集團,並先後在美國納斯達克成功上市,成為第一個連續創立三家市值超過10億美元公司的大陸企業家。

美商宏道資訊創辦人兼總裁陳丕宏,是這次夜談中唯一來自台灣的企業家代表。台灣大學電腦科學系畢業、印地安那大學電腦科學碩士、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電腦科學博士,同時是美國百人會副會長,曾經被美國《商業周刊》(Business Week,已改名為彭博商業週刊)讚譽為「全球最有影響力的25位電子商務領袖」之一。

在這次夜談中,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兼CEO王力行表示,歷史就是大家共同的記憶,這次的與談人,來自兩岸不同的背景,藉由這樣的場合,可讓不同的地域分享故事,看見時代背後創業者的生命歷程。

俞敏洪

聯考考三次的農村孩子,打造出大陸最大教育集團

我是一個來自農村的孩子,高考(即大學聯考)考了三年才上北京大學,當了老師,因為和領導不合,自己成立了新學校,最後把公司帶到美國證券交易所上市了。《海闊天空》這部電影,大體上符合我的創業故事。

我為什麼選外語系呢?其實是因為不用算數學,我的三年高考數學分數,第一年14分,第二年10分,第三年4分,最後一年進了北大。然而,剛進北大分到A班,全用英文上課,一開始聽不懂,只好降到C班,那是語音語調障礙班。我雖然下定決心要把成績弄好,但奮鬥兩年還是倒數幾名。

當時,我是老師不愛、男同學不愛、女同學也不愛的人,大學完全沒談過戀愛,畢業時平均也只有70分。但是,這樣卻給了我很多時間,大學期待我讀了7、800本書,世界名著都讀遍。這段時間讀的書對我啟發非常大,一直到後來創業都受用。畢業後,一開始留在北大當講師,但我的同學都出國留學了,我很著急,雖然拿到了國外的入學通知書,但沒有拿到獎學金。於是,我就到外面兼差上課,最後被處分,就從北大辭職了。

後來,我開始在培訓機構當老師,只是,雖然有幾百個學生,但賺的錢大部分都是被老闆拿走,我覺得很划不來,1993年時,我決定自己創業,和政府打交道打了半年,然後把我大學時的好友王強、徐小平從美國招回來,大家一起努力,創辦了新東方。

創業初期 連董事會是啥都不懂

我是個喜歡和朋友一起玩的人,和朋友一起喝酒、划船,是非常快樂的事。公司剛開始創立時,其實連董事會的制度都不懂,所以也面臨了一段經營理念的糾結磨合期。我們三個,大概從2000年開始「打架」,一直打到2004年,我就下台,由王強、徐小平兩人輪流當總裁和董事長。後來,他們告訴我,「總裁、董事長不是人當的!」才又換我做。如果按照真實情況的糾結,這電影可以拍50小時吧。

後來,我們2005年決定要到美國上市,引進美國投資、新人才,改造結構與財務系統,2006年9月7號正式在美掛牌上市。公司一路以來,也曾遇到波折。例如,美國一家公司曾經說我們的財報造假,造成股價下跌,當時甚至有人勸我將新東方退市(下市)。但是,我們只要一退市就等於承認有問題,也會連帶影響其他中國在美上市的公司。

然而,我們把五年之內所有的文檔、個人郵件都交給美方調查委員會看,調查五個月後,美方終於宣布我們沒有問題,股價回升。到了現在,任何人再編造新東方的謠言,都沒人相信,我也為後來的中國公司打下基礎,我們要讓美國人知道,中國也有好公司。

楊振宇

經歷中國巨變的一代,生活清苦但機會很多

我出生於1960年代,小時候的日子曾經十分清苦,又經歷過中國的巨變,這都是現在年輕人難以想像的。但是,我們這一代也有很多機會,只要認真做一件事,基本上沒有不成功的。我的父母是老師,文革的陰影,讓他們警告我不能亂說話,在外面連放屁都不敢。曾經,我爸同事的小孩養了一隻貓,他說,我家的貓能吃老虎,我回答,我家貓可吃毛主席,他臉色一下子垮掉,馬上堵住我的嘴。

和俞敏洪不同,我的數學算不錯,高中數學競賽有獲獎,交大畢業後我選擇去深圳,因為那是當時唯一開放的城市,可給年輕人機會。一開始的第一份工作,我做市場部工作人員,半年做到助理經理,後來就升到副總。我雖然滿意我的工作,但還是想要自己創業。

我原本想做的是原業務的延伸,把原本的客戶帶走,結果總經理找我聊天,告訴我基於朋友情誼不能把生意帶走。於是,我出來就感到茫然了。後來,我選擇生醫領域,沒想到才幾個月錢就燒完了,我再找哥哥與朋友一起努力,透過借錢,經一兩年努力終於狀況好轉,公司生存了下來,到現在這家公司活得還不錯,交給哥哥經營。

每一代年輕人都有新的機會

後來,我到深圳看到新的機會,當時互聯網正要開始興起,我就開了網路租賃服務公司,之後又和另個朋友再開了一個網路技術相關的公司。2006、2007年,我看到電子商務、新媒體這兩個面向的發展趨勢,我就投資,做了3131電子商務創新聯盟主席,支持電子商務的廠商,我也投資了齊家網、閱讀網等網站。

而飛馬旅創業服務,要做的是為「創新服務企業插上翅膀」,希望為服務優秀的企業幫助年輕一代發展。我們有多方面的服務,包括戰略流程、資源整合、營銷財務等,然後與企業要2~4%的股份。我這幾年70~80%的力氣都放在這上面,希望透過幾個朋友的努力,讓企業有更好發展。

每一代的年輕人,都可能覺得機會被前一代占走。但是對於這一代年輕人,我認為機會其實更多,因為社會變化得非常快速,現在的創投也變得比較多,此外,舊的企業也會漸被取代,就是機會的所在。

季琦

幼時喝河水止飢,深信理想有多遠,路就能走多遠

我是貧農的孩子,家裡連自行車都沒有,每天走十幾里路上學。上中學身體正在發育時,早上也只能吃稀飯,連雞蛋都沒得吃。有一年農村飢荒時媽媽告訴我今年沒飯吃,我怕我媽媽難過,我只能騙媽媽說,我不餓!但一轉身,眼淚在眼裡打轉,只能跑到河裡喝水。到了學校,因為沒吃早飯,很快就到了學校,別人問:「怎麼那麼早?」我只能說:「家裡吃飯吃得快!很難想像,我們這一代曾經經歷這樣清苦的日子。」

為什麼我能成功?因為我膽子大。高中時因為愛上一個女生的背影,就寫了情書,告訴她我找到了幸福,並約她散步,但沒想到傻姑娘把信交給老師,老師就批鬥我,我說你們批吧!也許就是那時開始培養起很好的心裡素質,認為「天空烏雲一片,總會散去」,往後都還禁得起考驗。

高考時,我以全縣第二名的成績、只比第一名少了一分,考上交大。大學時,自覺得是個鄉下人,穿的靴子很臭,感到自卑。然而,那仍是個很理想化的年代,記得我常常在交大草地上讀詩,那時也看了很多書,如徐志摩、尼采、叔本華等文學思想名著。

創業是延續年輕時的價值觀

我學的雖然是力學,這其實是枯燥的,但也同時因為這些閱讀有了人文的火花激盪,讓生活不那麼無聊,也奠立了往後的價值觀、人生觀,我今天的企業,其實都是之前價值觀的延續。

不過我們這一代,大學畢業後,就從理想主義者變成現實主義者。以前只想著怎麼改造世界,後來就便成獨善其身,只想著怎麼掙錢。大學時,我就開始做生意,1999年遇到互聯網興起,與幾個朋友成立攜程網,一不小心這生意就搞大了,沒想到後來一連幾個創業也都搞大了。

有人問我,我的創業都那麼成功,最應該感謝誰?我的答案是鄧小平,因為他讓我們農村的孩子可以出來讀書,不管理想的大或小,至少都有實踐的機會。現在的我,雖然事業上已有些成就,但我仍覺得可以重拾年輕的理想,直到現在,我都還會像從前一樣寫詩,有時洗澡時詩興大發。

我想勉勵這一代年輕人,「理想」非常重要,一個人的理想有多遠,才能走多遠。如果每天光想多少年薪,這樣的想法太低階了。

陳丕宏

在台灣成長,父母再怎麼苦都重視教育

我在台灣出生長大,出生於1957年,出生前幾個月發生了八二三砲戰,我父母都是二次戰後從福建被派到台灣最早的一批官員。我和多半在冷戰時代長大的孩子一樣,無論如何日子再怎麼苦,父母都還是重視教育,所以包含我在內及我家的兄弟姊妹,全部都出國讀書。

成長過程中,有幾個事情對我很有影響。首先,小時候美國的太空人登陸月球時,雖然一條街只有一兩台電視機,我也都要擠去看,從那時開始,就對我產生了科技萬能、想要求新求進步的影響。

大學畢業後,大多數人都去考預官,因為我會拉小提琴,我突發奇想考國防部示範樂隊,後來發現,實在太自不量力了,因為實在太多高手與大官小孩去考,最後當然沒考上,只好當了大頭兵,抽到了金馬獎,到小金門當兵。在台北長大的我,一路上風平浪靜,唯有當兵才能接觸各樣的三教九流,對一個男生的成長是很寶貴的經驗。

一堂簡報技巧課 一生受用

到美國求學時,我當了助教,有次教授生病了,我當時英文其實很破,但只好硬著頭皮上場代課。沒想到,英文因此得到很好的磨練,進步快速。在柏克萊讀書時,有回老師說今天不教電腦系統,而是教簡報技巧。當時覺得很詫異,迄今回想,那堂課仍然是我這一生中最有效的一堂課,學會怎麼有效的簡報以及與人溝通。

我原以為我會做教授,但在矽谷,幾乎每個人都創業,在那環境裡,自然而然就會被激發。其實,創新創業一切來自於「變」,變就會造成思想、點子的激發,成為更好生活的原動力。所有的行業都有創新的機會,重點只在於是否有使命讓大家的生活過得更好。創新不是發明,而是把原有東西調整改善。例如,蘋果的手機就是如此,它不是第一家做手機的公司,但是卻把用戶的體驗改善。

想創業的人,多半是因為認為明天會更好,做一些別人沒做過的事而可以改善世界。現今的世代,社會劇烈變化,創業挑戰也特別大,但挑戰同時就代表更多機會,等著年輕一代去開創。

2013年12月

預見未來大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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