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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精神救宏碁?施振榮手上還有牌嗎?

面對創業來最大挑戰
文 / 鄭婷方    
2013-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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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精神救宏碁?施振榮手上還有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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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一大清早,也是農曆10月18、地母娘娘聖誕前夕,宏碁創辦人施振榮與結縭42年的夫人葉紫華,數十年如一日,南下有「宏碁守護神」稱號的埔里金鶯山下的地母總廟,虔心參拜。

不同的是,此時此刻,69歲、已退休近十年的施振榮,正準備重披戰袍,回宏碁擔任董事長、同時兼任全球總裁。只因為,這家他37年前創立、曾是台灣科技第一品牌的宏碁,正面對員工口中「史上最黑暗、虧損最大」的一年。

忽略研發 以致跟錯潮流

在智慧型手機、平板,行動通訊革命性浪潮席捲、典範快速轉移中,宏碁近幾年押寶超輕薄筆電Ultrabook、觸控筆電,全都失敗,一再錯失轉型機會,在PC衰退中受傷慘重。短短四年內,營收大減四成,即將邁入連續三年虧損,最有優勢的筆電產業,更被原來僅一半市占率的聯想狠狠超越(頁202表1)。

曾經,宏碁在智慧型手機發展曾有機會大有可為。2008年時併購專做股票機、PDA的倚天資訊,吸納5、600位研發人員。早在2009年底就推出第一款搭載Android的智慧型手機「Liquid A1」,大獲好評,比聯想首款智慧手機「樂phone」起步還要早;但如今,聯想已經是全球第三大智慧型手機品牌,而宏碁卻在行動通訊戰局中,仍無足輕重。

「這些年來行動部門從來都不是核心,也沒有方向,」一位曾任中階主管的離職員工說,組織變動也都是「新瓶裝舊酒」。

「宏碁長期忽視市場研究、和研發經費投入,以致於跟錯潮流,」一位國內千億級電子代工廠高層直言。攤開宏碁財報,過去兩年研發費用僅占營收0.2%、0.4%,的確比華碩、聯想都要低許多(頁202表2)。

瑞銀證董事總經理謝宗文分析,聯想就算已經做到世界第一,還是不斷檢驗高層人事,一旦沒達標,立即撤換,2013年三個季度都有組織重整,但是宏碁沒有人員汰換機制,而且看不出「長遠的規劃」,只跟著WINTEL(微軟加英特爾)的腳步走。

「公司正在失火,」一向溫和的施振榮,這樣形容宏碁的狀況,顯現出他內心的焦急,更直言「面臨創業以來最大危機」。恐怕,宏碁目前的問題,比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提到「整體電腦產業的問題」還嚴重,包含產品策略、定位、事業方向,都需要進行全面改造,甚至連接班人選都要重新物色。

人事丕變 施振榮親上火線

其實,這短短半個多月內,宏碁高層的二度人事丕變,震撼業界,也讓外界窺得宏碁內部的兵荒馬亂。

11月上旬一個微雨冬夜,宏碁緊急召開記者會,宣布第三季大虧131億元,全球裁員7%,董事長暨執行長王振堂請辭、2014年1月將由全球總裁翁建仁接執行長,王振堂仍任董座到2014年6月,同時成立「變革委員會」,由創辦人施振榮擔任召集人。

這個消息一出,員工私下議論,JT(王振堂)走了,由Jim(翁建仁)接執行長,有什麼差別,「大家都叫Jim『小JT』,」都仍用硬體思惟任事,沒有深切體認大環境變化。包含美林、摩根大通、瑞銀等外資報告,也都直指管理團隊,沒太大改變,目前改革有限。

正由於外界對11月初的人事變革不看好,短短不到20天,11月21日,人事再換。王振堂、翁建仁雙雙辭職下台走人,而且即日起生效。由十年前退休、專心公益,完全授權接班團隊,常說自己「享受大權旁落」的施振榮親自督軍,並一邊尋找、遴選合適接任全球總裁人選。

知情人士私下透露,主要是因為施振榮和舊經營團隊,對於新事業方向、公司變革想法不太相同,加上一時之間還找不到適合主掌宏碁的外部人才,才會決定從只擔任變革委員會召集人,先跳下來滅火。認識施振榮多年、元智大學講座教授許士軍直言,「他是不得不出,所有人眼睛都對著他。」

尋策略伙伴 布局行動產業

「如果沒把宏碁品牌做好,以後沒人敢做品牌,那我就是台灣的罪人,」被稱為台灣IT教父、品牌先生的施振榮,表明回鍋初衷,只是在這樣危急時刻,他該怎麼變,又該如何突圍?

這一回重出江湖,施振榮多次提到,要落實「王道精神」來變革宏碁。何謂「王道」?他用12字箴言解釋,就是要「創造價值、利益平衡、永續經營」,而「宏碁用社會那麼多資源,但卻虧本,就是沒落實王道。」以產業、產品大方向看來,擔任王道薪傳班講師、台大管學院教授劉順仁解讀:好幾年以前,施先生就提過WINTEL架構已經不能創造價值,不符合王道,應該去找出可以創造價值的新產品,「可惜當時的真知灼見,經營團隊無人確實執行。」

如何重新創造價值?一張幾天前、施振榮寄給媒體的「變革會議」照片透露端倪。

與會主管除了本來要接任執行長的翁建仁、宏碁共同創辦人兼變革委員會執行祕書黃少華,其他清一色中生代、新事業經理人:包含主掌雲端技術事業群的施振榮大兒子施宣輝、主攻軟體的設計中心技術長張瑞川、負責行動運算產品的李傳威,都看出施振榮對於行動、雲端事業的重視,也能嗅出變革方向。

另外,他也正醞釀引進互補的「策略伙伴」。包含華碩、hTC、聯想、以及積極發展行動通訊晶片的Intel、甚至電信商、代工伙伴,都被市場點名是可能對象。為了讓決策更有效率、組織扁平,施振榮更明快調整人事組織,未來將不再設置專責執行長職務,直接由董事長或全球總裁兼任。

拋下過去光榮 認輸才會贏

過去,施振榮曾兩次再造宏碁,扭轉虧損局面,帶領轉型、把企業推向顛峰。第一次是1992年,援引「速食店產銷模式」,從在台灣整機生產,改成僅生產零件,送到當地市場組裝,就如同麥當勞中央廚房與店面運作一樣,提供市場剛「出爐」、最新鮮的電腦,以加快推出新產品與庫存周轉速度。

第二次再造,在2000年底,當時施振榮力排眾議,大刀闊斧處分半導體事業,更把事業版圖劃分成「電腦品牌」「電腦製造」「電腦周邊事業」三大塊。品牌、製造分家,造就了宏碁、緯創、明碁三大集團,也讓子弟兵戰將齊出,王振堂、林憲銘、李焜耀各擁事業一片天。

彼時,施振榮被譽為「把台灣放到世界地圖上的人」,在2004年底將屆60歲的他,灑脫放手交棒,掌聲中退休。只是當年,完全交棒專業經理人,一反國內企業「家天下」常態,享受大權旁落的施振榮,也讓宏碁股權相當分散,實質影響力恐不如當年。

計算施振榮個人和家族在宏碁持股比例約6%,「他手上沒有什麼牌了,」宏碁老臣感歎,經過這些年,施先生在宏碁的地位,已遠不及鄧小平交棒後在共產黨裡的影響力!加上施振榮曾幾度心臟不適住院,自己更常自嘲心臟裝了13根支架,比高齡93歲的前總統李登輝的12根支架還多,是「全球第一」。

回鍋董事長職位,親力親為,身體能否負荷,早讓施太太葉紫華擔心不已,在媒體詢問時第一個反應就是:「他身體這樣了,我怎麼會贊成?」但即便如此,施振榮仍充滿使命感,希望帶領宏碁拋下過去WINTEL時代的光榮,重新找出可獲利的新產品、新事業,正如他的座右銘「認輸才會贏」。只是,一向樂於分享,知無不言的施振榮面對記者輪番詢問變革細節,卻是小心翼翼不願多言,多次表示盼望外界給宏碁三年時間,重拾競爭力。

「這是盤難下的棋,」一位熟悉施振榮的學者私下說,宏碁內部恐怕到中層主管都需要換腦袋,還要經過一番對抗,「小改救不了宏碁!」挑戰在前困難重重,將滿70歲的施振榮,要為一手創辦的宏碁,再拚一次,但也面對分寸拿捏的兩難,他只盼能把再造基因深植在宏碁內部。施振榮在公開演講中誠實地說,「我不敢參與太深,那萬一有下一次(再造),我還要從棺材裡跑出來,根本不可行。」

宏碁

創立時間:1976年

創辦人:施振榮、黃少華、葉紫華、林家和、邰中和等

負責人:施振榮回鍋任董事長,原董座王振堂、全球總裁翁建仁辭職負責

公司地位:全球第四大PC品牌商(第三季)

財務狀況:2010、2011年連兩年虧損,2013年全年恐大虧破200億,創史上最大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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