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舞台劇導演/胡恩威

就是想在台灣玩

香港‧舞台劇導演/胡恩威

一定要去戲院體驗, 再來趟單車環台

文 / 陳建豪     攝影 / 周元楷   2013-06-27
一定要去戲院體驗, 再來趟單車環台


曾與賴聲川的「表演工作坊」合作舞台劇《亂民全講》,也曾於2012年應香港經貿文化辦事處之邀,帶著自己的舞台劇作品《萬曆十五年》來台演出,香港重量級舞台劇導演胡恩威跟台灣文化,其實多有交流。事實上,去年來台演出後,胡恩威就有感而發表示:「沒有文化的社會好恐怖;香港何時能像台灣一樣,不再全部只看錢?」

胡恩威進一步指出,台灣不僅有多所藝術大學,相關學科也很普及,但香港卻人人都想攻讀國際金融、炒樓炒股票,弄到後來,香港成了賺錢的地方,但卻扼殺了年輕人對藝術的天分與喜好。胡恩威更擔憂,香港在開放大量陸客來港後,雖然賺得不少,但文化卻顯然不敵銀彈,例如很多有特色的傳統老店,這幾年逐一消失,全都變成了陸客最愛的金飾錶店、藥房等。

愛看電影的胡恩威更發現,香港在回歸大陸前原本有200多家電影院,但現在只剩下40幾家,其餘都轉型成購物商場,大賺觀光財,但電影種類卻也只剩好萊塢商業片,而幾乎沒有藝術片及紀錄片。於是,喜愛電影的胡恩威,現在來台灣的目的之一,多了一項是來台北看電影。

職稱:「進念二十面體」藝術總監

出生:1968年生

學歷:香港大學建築系

舞台劇作品:《心經即是巴哈》《紫禁城遊記》《萬曆十五年》《上帝來到中國》等

台灣戲院有深度,保留小眾與多元

「光點台北、光點華山、西門町的真善美影院啊,也許戲院不大,但保留了多元與小眾,」胡恩威感歎地說,香港的聲音愈來愈單一,某種程度是虧欠下一代的年輕人。胡恩威也注意到,跟他一起共事的劇團伙伴中,有幾位年輕人是在台灣念大學,而這些人的想像力,明顯就比香港同儕要來得突破。

「我想原因很簡單,台灣的生活比香港多元、多層面。例如香港已經沒有農業,但你去台灣南部,可以看到人跟土地的連結,」胡恩威認為人的本質差距不會太遠,有影響的是外在環境。來到台北,喜歡在師大路、永康街一帶出沒的胡恩威,認為這裡有一種人文氣息,很適合創作人。

例如胡恩威喜愛的「小慢茶館」,裡頭禪意擺設,加上茶館主人以茶道精神待客,整個空間感寧靜而舒適,每個月也定期舉辦品茗茶會,讓人體驗古人慢慢煮水、品茶香、觀茶色的生活風格。「有人會說,小慢茶館是日式風格,但我認為,這是接近日本格調沒錯,但你偏偏在日本又找不到這種茶館,」胡恩威認為,這就是文化有趣的地方,台灣兼容並蓄,已經走出自己的味道。

而在師大附近、新生南路上的「紫藤廬」也是胡恩威青睞的茶館,每每會在此待上好一陣子。事實上,紫藤廬不單是茶館,更有背後的歷史意義。在日據時期,這裡是日本總督府官員的高等官舍,在戰後則搖身一變,成為民主運動的根據地之一,許多文人、民主奮鬥者都在此相濡以沫。

「現在的香港,就很需要有這種地方,可以聚集有抱負的文化人、有理想的政治家,共同為改變社會而努力,」胡恩威認為香港已漸漸失去理想,忙著跟現實妥協。

港人心靈較空虛,要多補充正面能量

胡恩威也觀察,隨著香港民眾對生活愈來愈不滿意,他身邊友人對旅行的方式也有了變化。根據美國蓋洛普民調公司所做的調查,2012年香港民眾的痛苦指數已達到每100人中就有14人感覺到痛苦,而香港民眾最愛旅遊地點泰國與台灣,痛苦指數卻分別只有1%跟5%,因此就有香港媒體建議,香港民眾應該多去這兩個國家,好多多補充正面能量。

胡恩威甚至發現,他有不少中年朋友,現在會前往台灣法鼓山等地,進行禪修之旅。「這說明香港人錢賺得多,但心靈卻是空虛的;有錢不一定買得到幸福,」胡恩威指出,日前越南高僧一行大師來港,2萬多張門票很快就一票難求,可見香港人對心靈、宗教,是有渴求的。

除禪修之外,胡恩威也發覺不少香港人,現在很流行騎自行車,環台一圈。「這大概是受電影《練習曲》台詞,『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很大的影響。」胡恩威認為一向精打細算的香港人,卻突然騎車環台,證明台灣的文化已經在改變香港人的想法。

台灣是桃花源,千萬別被銀彈打敗

「香港以前不見得很看得起台灣,但現在卻轉變了,」胡恩威回憶,他以前曾在戒嚴時期來台灣看電影,那時還要起立唱國歌,整個社會有某些程度的不自由,但經過多年努力、抗爭,台灣現在反而成為超越香港的民主之地。台灣的國際化遠不如香港,這在經濟上可能處於劣勢,但在文化上,卻有優勢。

「香港的地產霸權愈來愈可怕,最後只有國際大品牌,能夠付得起驚人租金,而年輕人的創業空間,被扼殺得很嚴重,」胡恩威強烈認為,香港經濟發展太過頭,一般香港人最後卻無福消受,即便薪水增加,人民卻不快樂。例如,香港財團競相在彈丸之地香港蓋星級飯店,大賺陸客觀光財,但人民的居住正義卻被犧牲,房價飆漲、本就不多的土地都被標走,最後社會、財團富有了,但人民卻買不起房子。

因此胡恩威一再提醒,去年到台灣的大陸遊客還只有200多萬人次,但到香港的大陸旅客卻是高達約3500萬人次,加上陸客很哈台,因此台灣被大陸客大舉攻陷,只是法令跟時間的問題。「香港輸得徹底,但台灣還有機會,」他提醒,台灣擁有華人圈中最佳的生活風格,有文化,也有多元聲音,這是香港人愛台的原因,千萬別被銀彈打敗,應為華人保留一處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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