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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登陸像成吉思汗,現在台青登陸是白骨精

在大陸人的新「台-中」人
文 / 范榮靖    
2013-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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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登陸像成吉思汗,現在台青登陸是白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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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兩岸頻頻互動之際,一波新台灣人前往大陸的趨勢,正在如火如荼發生。這已是過去30年來,第三波台灣人登陸。第一波,1980、1990年代,製造業外移;第二波,2000年前後,中小型台商服務業陸續外移。

目前這一波,約從2008年馬英九上任總統後,兩岸大三通,開啟一波波台生、台客、台企、台幹、台闖(個體戶),愈來愈多新面孔台灣人前往大陸,人數也快速增加中。

2002年,中共總書記胡錦濤剛上任時,據統計當時上海台商約40萬人,全大陸台灣人約100萬。10年後,2012年,中共新任總書記習近平上台,上海台商已達7、80萬人,全大陸台灣人約有200萬人。十年增一倍,等於台灣人約1∕10已前住大陸。

「機會在哪裡?人才就往哪裡走,」1111人力銀行發言人張旭嵐分析,對比台灣近年經濟停滯,大陸卻仍高速成長,新台灣人在大陸,已是一股不可逆轉的趨勢。

誘因1〉大陸發展快,人才需求急孔

愈來愈多台灣人往大陸發展,原因之一是,大陸的人才需求又快又急。 2013年一開春,四川最大台資地產開發商旭陽國際為了加速布局重慶等大西部,回台擴大徵才,預計高薪招募建築設計、工務營造、財務金融等人才,包括35名中高階經理人、15名儲備幹部。反應出乎意料熱烈,一週內就收到3000份以上履歷。

2月初,旭陽在台北舉辦徵才說明會,不僅現場120個座位座無虛席,兩側更擠滿人。據悉,不少應徵者具備豐富學經歷,包括國內一家投信投資長、基金經理人、傳產財務長、以及曾任大陸大型地產公司的銷售總監等。

旭陽國際地產風險投資公司執行董事林志亮現身說法,2002年旭陽選擇了重慶;2012年,旭陽的台北城開發案,銷量在重慶地區排名第九,是當地前十名中唯一的外資。去年底,旭陽在成都取得兩個地塊,預計興建精緻化的住商綜合建案:同時重慶茶園新區也有200畝的地塊,準備興建18萬平方公尺的高級住宅區,都需要大量建築專業人才。

「開發案不缺資金,卻急缺人才,」林志亮因此急切回台灣找人才,因為台灣人具備良好的工作態度、專業度、及價值觀,當大陸人常常為了500元、1000元人民幣就會跳糟,台灣人卻相對穩定。

誘因2〉大陸升遷加薪超越台灣

不只台商急徵才,招兵買馬的大陸與外商企業也不少。大陸最大的人力資源公司前程無憂發布《2012典範企業人才招聘狀況報告》,包括外企在內的100家典範企業,在2012年招聘員工32萬多人,比2011年增加18.4%。

其中,對資歷五年以上的中階管理人員、中階技術人員需求最迫切。未來需求的趨勢也不會減緩。

因為大陸需求多,加上台灣升遷加薪機會少,加速推動台灣人才往大陸發展。今年1月,台灣1111人力銀行「上班族西進意願調查」顯示,高達94.92%受訪者有意願往大陸發展,比例高於四年半前的6成4,一年半前的7成7。

想去的三大原因是,64.88%看好大陸潛力、40.26%為了增加經歷、32.55%認為有助增加職場競爭力。

目前台灣除了新鮮人起薪還比大陸高,其餘包括每年調薪幅度、儲備幹部、中高階主管薪水,普遍落後大陸;換言之,在大陸工作數年後,薪水可望超過台灣。

現年34歲,個性開朗、打扮很潮,3C賣場百腦匯重慶分公司副經理鄭禮賢,對此感受特別深。

他畢業於淡江大學經濟系,在台北巿一處職業公會工作四年,月薪從2.8萬加到3.5萬;但他後來取得波士頓大學MBA學位,去年2月來到重慶,目前年薪已破百萬新台幣。

新台青登陸 服務業人才是主流

隨著大陸已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人均GDP也已超過5000美元,前進大陸的台灣人也和以往不同。

首先,以服務業人才為主流。1976年出生,王品集團華南區副總經理彭成翰,就是典型第三波外移的台灣人。原本,已婚的他住台中,擔任王品旗下聚北海道昆布鍋文心店店長;2008年他被外派到上海,擔任王品集團上海總管理處訓練部經理,接著他陸續接下江浙地區、華南區工作,負責西堤牛排、王品台塑牛排的拓點及經營。

近兩年來為了拓展中西部生意,他時常飛來飛去,成了空中飛人。每月他都要到深圳、廣州、東莞、上海、廈門、泉州、福州、成都、重慶等地。「正面思考,這是難得的經驗,」他開朗地說,這是待在台灣無法有的收穫。

兩岸金融鬆綁,逾十家銀行西進 從2008年起,兩岸法令逐漸開放,也帶動更多新面孔的台灣人西進大陸。

台灣銀行業允許前往設點就是一例。2010年6月,兩岸正式簽署ECFA(兩岸經濟架構協議);同年9月16日,大陸銀監會先後批准六家台灣的銀行在大陸設分行,包括土銀、合庫、一銀、彰銀、國泰世華、華南銀行;之後,台灣銀行、兆豐銀行、玉山銀行、中國信託也陸續被核准。

一家一家台資銀行設立,也帶來一批一批新台灣人。在上海延安高架開車往西駛,行經靜安寺一帶,一棟白色高樓外牆上,清楚寫著「臺灣銀行」四字,其中臺灣兩字全是繁體。

不同於其他台資銀行多數設在浦東,臺灣銀行設在上海最繁榮的地段,目前共有近20位員工,台籍幹部約9位。

滿頭銀髮、為人風趣幽默,臺灣銀行上海分行行長顏圭田之前因為在臺銀香港分行待過數年,因此被派來上海,籌設大陸第一家分行。 2010年12月26日,台灣的七間法律事務所,也首次獲准在大陸設立辦事處,全部落戶福建省。葉大慧、冠綸國際、大然、永然聯合四家落腳廈門;張北兩岸聯合、長江大方國際、理律則設址福州。

其中,現年45歲,氣質斯文、戴著眼鏡,大然法律事務所律師蔡文彬又特別積極布局。已婚的他,妻兒留在台灣,從零開始,獨自一人來到廈門打天下。現在,他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他主動參加台商聚集的各式場合,也特別去台商常去的餐廳用餐,拓展人脈,再透過朋友一個一個介紹,逐漸闖出一片天。

「大陸法律行業未來十年成長潛力驚人,」他欣慰地說,像他這樣年齡的律師,上有資深律師卡位,在台灣的成長空間有限,但到大陸後,巿場無限寬廣。

陸生三法通過,台生就讀大陸是趨勢

因為法規開放而前往大陸的新台灣人,還包括台生、個體戶。

2010年8月19日,台灣立法院三讀通過陸生三法,不僅承認大陸41所高校學歷,也開放陸生從2011學年起來台就讀。

2010年共有83位台生,透過申請就讀大陸37所大學。其中,錄取北大、北京清華20名,比例接近二成五。

2010年,台灣中山女高畢業,錄取台大職能治療系的張佳庭,選擇了北京清華材料科學與工程系。她說,大陸正在崛起,與其聽別人說,不如自己親自過來。

2011年,大陸又進一步放寬條件,台灣學測達到前標(前25%)即可申請,學校也增加至203所。

「將有愈來愈多台生前往大陸大學就讀,這是個趨勢,」曾在大陸求學,現為台灣暨南國際大學國際企業系助理教授徐文忠觀察。

開放個體戶,新台闖紛登陸創業

2006年,福建廈門率全大陸之先,允許台灣個體戶經營,從業人員不超過10人的生意。現在,個體戶不只廈門一地允許。從2012年1月1日起,還開放北京、上海、廣東、福建、江蘇、浙江、湖北、四川、重慶等9個省市,台灣人可以「個體工商戶」形式,在大陸從事餐飲及零售業。

上海鼎太法律諮詢公司執行長譚湘龍指出,大陸開放台灣民眾經營個體戶,最大好處就是申設門檻低,不像成立1人公司或內資企業,有最低註冊資本額限制。

傍晚時分,重慶解放碑得意世界廣場,一台販賣大腸包小腸的餐車,排滿了許多人在等候,一份售價10元人民幣;同時,餐車還販賣蚵仔煎、爆漿雞排等台灣小吃。

別小看這小小一輛餐車,平均一天可以賣到2000多元人民幣(以下同),每月營業額約7、8萬元,獲利約2萬多元;甚至,去年跨年一晚營業額就達7000元,創下單日最高紀錄。

現年36歲,外表很有台客味的黃啟渭,正是這輛餐車的負責人。他從2010年底到重慶打拚,原本是在他舅舅的工廠工作,後來因為個體戶法規通過,他便和他舅舅商量,從去年7月引進這種新型態的經營方式,迴響熱烈。

「吃的生意,沒有景不景氣,只有好不好吃,」他很認真地說,等到日後成績愈來愈好,他準備開放加盟,也找台灣的好朋友來重慶一起打拚。

新台中人誕生,創造新生活模式

因為交流頻繁,加上兩岸直航,一種新的型態,時常往來台灣、大陸的新「台-中」人,也跟著出現。

「這是時常往返台灣、中國大陸的人的簡稱,」東方線上行銷副總監李釧如觀察,這個新族群,年紀約在33至50歲間,是專業白領骨幹精英,也可簡稱為「白骨精」。

她的一位好友Clive,美國南加大雙碩士畢業,是台灣筆電大廠產品經理。因為工廠在昆山、重慶,試機量產又需台灣研發支援,於是一年要去中國4至5次,一次待3至6週。 新「台-中人」的生活需求也延伸出新的生活模式──資訊雲端隨取,工具無障礙地切換。

她解釋,這群人緣自兩地人脈的雙面性,電腦同時上QQ及MSN、社群網站使用臉書及微博、兩支手機號碼、人在台灣照樣LINE跟微信兼用、飛到大陸一定攜帶翻牆軟體。

七成待不住,西進心態要調整

但凡事總有一體兩面。新台灣人前往大陸淘金,卻也並非每人都能適應。

例如若是家人一同前往,最怕小孩的教育問題。廈門市思明區台資個體戶協會會長黃啟璋解釋,目前大陸只有上海、東莞、華東三所台商學校,如果小孩不在這三處居住,學期中想要轉進大陸當地中小學,並不容易。去年10月,黃啟璋準備幫一位剛來廈門的台幹小孩,安排進入當地小學,卻久久不得其門而入。原來,這所小學是當地明星學校,必須透過「關係」才行。

同樣,目前許多在重慶、成都工作的台商,也都將家人安置在上海,以便就學方便。

如果獨自一人前往,很多台幹都是住家、公司兩點往來,每天早出晚歸,很少休閒活動。

「單身,只能繼續單身,」五年級生、烏黑長髮、外表亮麗的都可茶飲重慶江北區、渝北區、南岸區、北碚區總經理楊麗萍苦笑著說。 甚至,許多台幹因為生活極度無聊,如果自律能力不是很好,容易因為生活習慣不良,影響到工作,最後就被淘汰。

有人分析過,到大陸發展的台灣人,留在大陸、回到台灣的比例約為4:6。「不成功的比例,多於成功的,」來到上海11年,上海博多長濱製麵所總經理鄧學聖觀察,心態調整不佳、生活自律沒把持好,都是鎩羽而歸的主因。

「台灣人能在大陸市場上立足,不正是因為還存在些許優勢嗎?」鄧學聖有感而發地說,努力發揮專業,凸顯自己的優勢,並真誠與周遭夥伴良性互動,才是王道。 過去30年來,大陸提供一波又一波的不同機會給台灣人闖蕩。能否成功,道理都一樣,最終都要看個人的努力與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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