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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大數再札根

文 / 馬 凱    
1990-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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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大數再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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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些不曾長時間羈旅異鄉、遠離家國的人而言,根,往往只是一個抽象而空虛的概念。

人們總以為,只要腰纏萬貫、具備適度的語言能力,再加上一技在身,則天下之大,何往而非安身立命之所?何況這許多人局促於這麼一塊湫隘之地,各種競爭壓力,逼得人喘不過氣來,而上面又是烏煙療氣,下面則是盜匪橫行,這豈能與那地大物博、水秀天青的諸先進之國相比?

於是有許多人對於海外的廣闊天地心嚮往之,甚至於覺得有朝一日,機緣湊巧,也可能舉家遠走,去追逐另一個美麗的夢。把根留在台灣這個問題,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才受到這樣高度的關切。因為如果多數人自己心裡都有這樣的想法,他們自然會認為財大氣粗的企業家更有可能拋棄這一塊啜盡吸乾的土地,投向另外一個發展的空間。

如果這樣的想法是有道理的,那麼每一個經濟發展不如別人、每人平均占用土地面積小於他國、污染程度不能在人之下的國家,他的國民,尤其是掌握較多資源的階層,都應該四散流竄、棄國他遷了。但是我們並沒有看到這樣的現象。

拿一個與我們最相近的例子來說,荷蘭,同樣的地小人稠、污染問題嚴重,他們的大型企業在許多方面可執舉世之牛耳,分支機構遍布世界各個角落。他們的根並未被掘起拋擲異邦,反而擁有發達的產業、高額的每人所得、名列前茅的平均壽命。

不能失根,不會失根

一個國家經濟的根並不決定於若干產業,更不決定於少數企業家。它的根柢是否穩固,要看所擁有的生產要素。既然擁有多年累積的資本技術、便利的基本設施,還有更重要的,一群勤奮而又具有豐富經驗知識與學習能力的高品質人力,在這一片沃土上我們永不必擔心缺乏枝葉茂盛,根柢牢固的產業蓬勃發展。

一個企業的根就是它與周遭事物所建立的廣泛關係,以及它對這片土地上的一切比外來者更深刻的洞察與更有效的掌握。要斬斷一切枝蔓縱橫的關係,把企業連根拔起,已不知承受了多大的損失、斷喪多少生機。再將之投入一個陌生而水土不服的環境,是否能存活猶在未定之天,蓬勃茂盛的機會更是微弱。這樣高昂的成本,值不值得?

長年飄泊異鄉的人都能深切體會那種飄泊、虛幻、失落的況味。那種一生寄人籬下、一切努力終將落空的感覺,那種期盼得到鄉音的慰藉,不斷要靠同胞相濡以沫的心境,最強烈而貼切地讓你深心體會,什麼是根。

有了這樣的體認,我們實不必過度憂慮失根的問題,更不需要因為若干企業的舉動而憂心忡忡。讓我們把心放在努力改善這一塊土地的發展條件上,到底這是我們根之所寄啊!

(馬凱為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

本文出自 1990 / 06 月號

第04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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