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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一步真的可以決定日本國運?

日本版「少年阿扁」 大阪市長橋下徹
文 / 王怡棻    
2012-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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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一步真的可以決定日本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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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當前日本政壇最受矚目的後起之秀,非43歲大阪市長橋下徹莫屬。人氣高漲的他,在數個民調中被點名為日本人最有希望的未來首相人選,甚至被媒體形塑為「現代坂本龍馬」。

坂本龍馬是日本幕府末期的改革英雄,策劃了「大政奉還」,結束日本長達800年的幕府統治,開啟明治維新時代,象徵把日本帶向光榮時代的改革者。

今年9月12日,雄心勃勃的橋下徹成立全國性新政黨「日本維新會」,鎖定下屆國會選舉,諸多分析都看好該黨將問鼎日本第三大黨。不但「眾人之黨」「國民生活第一黨」等小黨積極與橋下徹領軍的維新會靠攏,連自民黨、民主黨兩大黨高層也積極拜訪橋下徹,希望尋求合作的機會。

橋下徹為培養政壇新血、加入眾議院選戰設立的「大阪維新塾」,原本打算招收600名學員,結果吸引超過3000人競相報名。「橋下徹的領袖魅力,讓維新會幾乎在一夕之間,成為日本政壇一股令人畏懼的力量,」《紐約時報》評論。

異軍突起的日本政壇新力量

眾多輿論都看好日本維新會將成為僅次自民黨、民主黨的第三大黨,「日本其他小黨都不成氣候,日本維新會可望成為有一定席次的關鍵少數,並藉此左右逢源,」政治大學國際關係中心研究員嚴震生肯定表示。

然而,育有七個子女、有張娃娃臉的橋下徹,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爭議性人物。他的政黨綱領「維新八策」,主張眾議員人數減半、廢除參議院、首相民選等,被政界抨擊為不切實際的空談。

他還公開否定日本二戰時強徵慰安婦的歷史,支持發展核武,被視為「右翼民粹」的代表。「橋下徹有兩面,一是想把日本帶回軍國主義道路的危險民粹主義者,一是為日本政治死水注入新空氣的激進魅力領袖,端看你怎麼看,」英國《衛報》分析。

橋下徹的異軍突起,代表日本國民渴望尋找非典型政治人物,帶領國家走出1990年代泡沫經濟以來「失落20年」的低潮。律師出身、曾擔任電視節目評論員的橋下徹,與日本政壇充斥的政治家第二代、第三代非常不一樣。

傳統日本政客習慣行禮如儀,說話拐彎抹角,橋下徹卻不在意用「笨蛋」「傻瓜」等詞彙攻擊反對者,在回答問題時也總能切中要點,不閃爍其辭。

「一般日本政客喜歡把問題複雜化,說得讓人聽不懂,橋下徹卻剛好相反,能把政治語言說得直接,因此格外能引人共鳴,」中山大學中國與亞太區域研究所助理教授郭育仁分析。

身世曲折 鐵腕作風贏得民心

說話辛辣直率、擅長引起媒體注目,與橋下徹宛如日本版「少年阿扁」的曲折身世密不可分。黑道父親早逝,從小靠母親到處打工、獨力帶大的橋下徹,童年長期住在大阪的貧民區。

雖然出身貧寒,但憑著苦讀與天賦,橋下徹在競爭激烈的日本升學體系一路過關斬將,成功考入有「日本社會精英搖籃」之稱的早稻田大學。畢業考取律師執照,執業幾年就闖出名聲,在28歲便開了第一家個人事務所。同時因為犀利辯才被日本電視台延攬,成為綜藝節目《超人氣法律諮詢事務所》固定律師班底。當時的他,戴墨鏡、穿ㄒ恤,頂著一頭茶色捲髮的造型,至今仍讓許多大阪人津津樂道。

高知名度為橋下徹敲開政壇之門,果決鐵腕的作風則讓他人氣扶搖直上。2008年、38歲的橋下徹,在自民黨支持下,高票當選大阪府知事(相當於縣長),成為當時最年輕的知事。當時大阪府負債高達5兆日圓,為改善赤字,上台後橋下徹即大刀闊斧推動多項減支政策。自己減薪三成外,公務員薪資被削減近一成、退休金嚴重縮水,團體如府立交響樂團的營運補助金也被大幅裁撤。

這些舉措想當然爾受到工會及既得利益者的反彈,公務員群起抗議,但橋下徹絲毫不退讓,甚至讓媒體轉播他與工會談判畫面。「大阪就像一家破產公司,如果是一般民間企業破產,所有員工都會被裁撤,」他理直氣壯地說。從平民觀點出發,加上媒體的傳播,讓橋下徹迅速獲得庶民大眾的認同。也因為高度的民意支持,讓工會甚至議會都不得不對橋下徹屈服妥協。總計橋下徹在擔任大阪府知事期間,削減的赤字高達數千億日圓。

橋下徹:日本最缺乏獨裁

橋下徹有句名言:「現今日本政治最缺乏的就是獨裁。」轉換在行為上,就是為達目的絕不罷休。他在擔任知事時積極推動大阪府、市合一,減少疊床架屋的組織,受到時任大阪市長的極力反對。於是橋下徹決定辭去知事職務,降格投入大阪市長選戰,並扶植大阪維新會幹事長松井一郎接替原位。兩人在2011年雙雙當選,讓橋下徹的聲勢更上一層樓,也為他成立新政黨,由地方進軍中央打下堅實基礎。

正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由日本內政來看,自民黨、民主黨兩大黨民氣低落,加速了橋下徹「第三勢力」的竄升。「自2006年小泉純一郎下台後,日本一直缺少有才幹能力的領袖人物,」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第二研究所所長蔡增家直言,近幾年的日本首相幾乎都無法打破「305日魔咒」,全都做不到一年就匆匆下台,以致政治處於長期不穩定狀態。

人心思變 第三勢力趁機崛起

人心思變下,長期執政的自民黨在2009年選舉大敗,民眾原本對新上台的民主黨寄予厚望,然而福島核災、釣魚台爭議,與消費稅增稅等事件處理不當,又讓人民期待落空。

就外交面來看,長年經濟不景氣的日本,國力明顯下滑,加上中國崛起,讓日本人民恐慌不安,更期待有強勢領袖帶國家重返光榮。「現在的日本人民充滿挫折感,橋下徹用『維新八策』讓人想到明治維新,以及理想性質高的『船中八策』,是個很聰明的做法,」郭育仁說。

然而,理想性高也意味著執行不易。郭育仁認為,維新八策內容,包括首相直選、修憲、廢除參議院、由中央集權改為地方分權等,牽涉到翻轉目前政治體制,不太可能實現,甚至是在取得政權前就開始樹敵。

「民調支持度高,不必然表示得票率高,」台灣師範大學東亞學系助理教授邵軒磊表示,日本眾議員有300個小選區,而橋下徹的知名度集中在近畿地區,例如在北海道鄉下,缺乏日本維新會的組織及宣傳,選票動員能力遠不如長久耕耘的政黨。

然而,在政治經濟雙重低氣壓、「悶」了20年後,日本人現在期待的或許不是維持現狀,而是一個可以帶領改變的魄力領袖。橋下徹的下一步,將決定日本人的下一步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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