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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ECFA後,日商「親」台總動員

台、日貿易新里程
文 / 范榮靖    
2010-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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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ECFA後,日商「親」台總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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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機會,日商密集登台

後ECFA時代,台灣再度受到外商青睞,今年以來日商更是陸續大舉「親」台!

5月29日,台北市徐州路巿長官邸現場。天氣異常炎熱,但從早上10點起,只見人們穿著正式服裝陸續走進。他們現場填寫履歷表後,面試開始。「おはよ(早安),私は(我是)……」一個一個用著熟練的日語自我介紹。

接著,進行禮儀指定動作。先由工作人員示範,面試者再模仿,雙腳交叉跪坐,雙手呈三角型置放在前,身體往前彎腰近90度。

「在我們飯店,管家需要長時間正坐,動作要很自然,才能呈現現日式服務真諦,」外型溫文儒雅,深諳日本文化的日勝生加賀屋國際溫泉飯店副總經理劉東春解釋。

別懷疑,蟬聯日本溫泉飯店30年第1、擁有百年歷史的加賀屋,正與日勝生集團合作進軍台灣了;預計今年底,在北投第一座溫泉旅館「天狗庵」原址開幕。

劉東春指出,這是加賀屋首次走出日本,第一站就到台灣,顯示十分看好台灣市場。

為了配合飯店籌備期間大量人力需求,首次公開求才170個職缺,包括管家、業務、餐飲與後場等。總計吸引近千人報名。其中,又以管家最受青睞,約有兩成求職者角逐40個管家名額。錄取後,必須接受來自日本加賀屋資深管家指導員三個月訓練。

軟硬都招 力推產業亮點

加賀屋只是近期來台投資的日商之一。6月,台中現場。日本Tsunami創投也組團帶了10多家日本工具機廠商,前往台中產業聚落,尋求合作機會。

全球創新走廊推動專案計畫總主持人,資訊工業策進會日本事務所執行顧問翁健一觀察,日商對中台灣的精密機械、生技儀器產業,具高度興趣,近期頻頻與台接觸。

7月6、7日兩天的高雄現場。日本前三大出版社之一、出版《哆拉A夢》《口袋怪獸》《名偵探柯男》的小學館社長相賀昌宏首次來台,就前往高雄巿。

個頭中等,理著平頭的相賀昌宏此次來台,主要拜會高雄巿長陳菊,交換未來與高雄共同推動文化出版產業內容,同時視察今年5月才剛在高雄軟體科技園區設立的分公司。「文創事業需要長期經營,高雄現正努力扎根,可以預見未來成為亞洲文化核心之一,」相賀昌宏肯定地說。

8月,高雄同一現場。負責電玩PS系列的日本索尼電腦娛樂(SCE,Sony Computer Entertainment)也確定最慢今年10月進駐高雄駁二特區,與台灣遊戲軟體業者共同開發20億元以上的軟體產值。

高雄市政府經濟發展局長劉馨正透露,他與SCE亞洲區總裁安田哲彥會見五次之後,他們才確定落腳駁二,設立軟體測試中心。

近四個月來,從北、中、到南,從飯店業、機械業、出版業、再到數位內容業,處處可見日商投資台灣。沒錯,這已是一股不可逆的趨勢。日商正在如火如荼「親」台,情況更是愈來愈熱絡。

10月,日本阪急阪神東寶集團與台灣統一合資的統一阪急百貨將在台北設立據點,盛大開幕;同時,日本最大服飾公司優衣庫(UNIQLO)也將正式在台營運。

「現在才剛開始,未來將有更多日商來台投資或設點,包括金融業、科技業,」翁健一肯定地說。

令人好奇,為何愈來愈多日商青睞台灣?

ECFA後 日商更願投資台灣

首先,最大的考量在於,台灣不一樣了。 今年6月29日,兩岸正式簽署ECFA(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新的台灣投資環境正在成型。

「台灣,已是外資進入中國大陸的最佳跳板,」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稅務部營運長張豐淦分析,兩岸簽ECFA後,人流、金流、物流往來會更容易與頻繁,對全球布局的外資更加方便。

以文創產業為例。目前,日本出版的書籍、電影進入大陸巿場仍被禁止,但小學館進駐高雄,未來出版品在台灣翻成中文,或與台灣共同創作,就可從台出口至大陸,主攻大陸巿場。甚至,小學館也可與台灣合作製成動畫電影,打上MIT(台灣製造),就可輸往大陸。

在這次ECFA早收清單中,台灣電影也被納入,取消配額限制,不用再和國外電影競爭一年30部的名額。換言之,台灣電影只要符合規定,並通過審查,就可不受配額限制,想多少部進入大陸上映,就進多少部。

ECFA為台灣帶來契機,也為台日合作開啟新的一頁。

「在和日商談合作時,時間至少節省50%,」翁健一感受很深地說,因為ECFA,台灣不用再像以前,花很多時間向日商說明。

只是,日商想前進大陸,為何不直接和大陸合作?「因為,大陸哈台,台灣哈日,」翁健一分析。

再則,相對大陸,台灣更加值得信任。張豐淦分析,大陸整體經商環境仍是人治色彩,法治不夠獨立,如果遇有糾紛,不諳「門道」,常吃虧受騙。加上日本二次大戰侵華歷史,也讓大陸人民心中普遍仇日。

相較之下,在整體環境上,台灣仍是法治社會,一切依法行事,較為透明公開。

台灣也對日本相當友善,對於日本文化接受度很高,老一輩台灣人很多人會說日語。

台灣哈日現象明顯。目前在日本留學人數前三名國家依序為,大陸、南韓、及台灣;前往日本觀光人數前三名國家則為,南韓、大陸、及台灣,尤其日本北海道一年來自國外旅遊人次,台灣就貢獻了一半。

當然,除了日本人重新看上台灣在後ECFA後的商機外,台灣對日招商也十分積極。這也是日商近年來來台布局的主因。

今年2月,SCE與高雄巿府簽訂合作備忘錄(MOU),正是政府努力爭取來的。「高雄的天氣只有溫暖、熱、超熱三種,我能感受到高雄的熱情,」講話直爽的安田哲彥這樣形容高雄。

中國哈台 混血西進成功倍增

另一方面,日商也發現,與台灣合作後,產品或服務冠上MIT,更是加分。

今年四月,東莞市副市長江凌在接受香港《文匯報》採訪指出,大陸消費者對MIT十分認可,因為台灣產品設計時尚,質量也具優勢。

這正是台、日合作優勢。現任行政院政務委員尹啟銘分析,日本提供好的技術優勢,藉由台灣管理、降低成本、知道如何在大陸做生意等優勢,雙方合作,潛力很大。

「全家便利商店(FamilyMart)能在大陸發展,跟台灣人合作是關鍵,」兩年前,入股頂新的伊藤忠商事會長小林榮三肯定地說。

「活用台灣,才能讓日本再創佳績,」前台灣三井物產董事長高寬與前台灣三菱商事董事長、現為三菱商事關西支社副支社長小椋和平兩人也大力推薦台灣的好。

的確,台、日混血企業在大陸成績單,比日商單槍匹馬進軍大陸來得好。

根據日本官方統計,1990年至1999年在大陸設立的日本公司,到了2005年,仍在營運的比例,日本獨資公司僅剩68.4%、但台日合資則是多達78%。

「台灣就像日本俚語所說的山椒,雖然很小,但辣味十足,」尹啟銘每次和日商見面,總會提醒他們,千萬不要小看台灣。

甚至,因為ECFA,兩岸關稅壁壘取消,也有不少原本在大陸設點的日商,打算將研發及後端加工中心轉來台灣。「因為,冠上MIT,產品就會加分,有利打開大陸及全球巿場,」資策會翁建一透露,目前他正和日商洽談相關事宜。

搏信任, 台灣已長期經營

著眼大陸市場外,台灣內需巿場也因簽了ECFA,不可同日而語。 台灣渣打銀行首席經濟學家符銘財分析,簽署ECFA後,兩岸交流頻繁,外資陸續進駐、加上陸客來台人數不斷成長,使得亞洲第五大經濟體的台灣,消費力大增。

UNIQLO進軍台灣就是看準這點。UNIQLO目前已是世界第4大平價服裝品牌,營收僅次Zara、H&M、GAP,現在的目標是力拚世界第1。

主攻海外亞洲巿場是其策略。UNIQLO創辦人兼執行長柳井正在接受英國《經濟學人》專訪時透露,UNIQLO在日本已有800多家分店,約占營收90%,但海外據點僅140家,因此從今年起,將會大舉拓展國外巿場,尤其是亞洲。 台灣人口不多,但也是重點。「UNIQLO要在10年內,成為台灣第1,」UNIQLO台灣執行長高坂武史以日本1.2億人口,平均每人每年買4件UNIQLO衣服為例,認為台灣也能一年賣出9000萬件。

民間智庫 長期經營台日經貿

然而,日本人做事一向小心謹慎,台灣能夠取得日商信任,並非一朝一夕,而是過去多年來努力經營的成果。

例如1997年,尹啟銘時任經濟部常務次長,為了台灣產業從硬體走向軟體轉型,積極與日本接洽。

之後,何美玥擔任經濟部長,也不時偕同工研院、資策會,積極與日本聯絡,使得台、日逐漸熱絡。

「與日本企業合作,必須建立長期信任關係,」尹啟銘分析,因為日商人事流動率低,升遷穩定,相當重視人情、人脈經營,也很看重與政府高層互動。

以SCE為例,從最早開始接觸,直到今年決定在高雄設立海外第一個大型研測中心,中央政府前後至少花了十年功夫,加上高雄巿政府用力爭取,才終於談定。

過程中,台灣愈來愈熟悉如何和日商「互動」。

「喝酒搏感情,」尹啟銘進一步分析,日本人平日上班嚴肅,但晚上飯局,幾杯黃湯下肚,場面熱絡起來,生意就很好談了。

尹啟銘總是身體力行。每一次,他與日商餐聚時,都會與同事分工鬧酒,炒熱現場氣氛,因此交了不少朋友。

而其中,三三會、OB(Old Bone∕Old Boy)NETWORK兩大民間組織,就對台日交流幫助不少。1999年,從小接受日本教育,現年78歲的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便與中信金控董事長辜濂松等企業人士籌組了三三會,定期與日商接洽。

2007年,尹啟銘也與日本友人共同成立OB NETWORK,將日本先進技術、營運模式,轉介給台灣相關業界。如今,經過三年努力,會員人數已從草創時期的50人,成長至268人。

成績也已浮現。SONY與友達針對FED(Field Emission Display,場發射式顯示器)次世代面板技術進行共同開發、富士通(Fujitsu)半導體在台設立富士通全球行動平台子公司,都是OB NETWORK居中幫忙。

政府動作 專職做平台服務

進入後ECFA時代,為了吸引更多日商來台投資,行政院也正式啟動全球招商的計畫,打造全球創新走廊。

7月25日,尹啟銘率領首發團前往日本東京、大阪、以及名古屋等地,拜會富士通、三菱商事、樂天集團、三井住友銀行、NEC通訊、TDK(東京電氣化學工業)、SONY等11家日本大型企業,橫跨綠能、資通、精密機械、金融、以及文創等業別。

並和富士通、SONY、日本電子書籍出版協會簽訂四份合作備忘錄(MOU)。

其中,台灣業者將可與日本電子書籍協會的37家日本業者進行數位內容合作。

尹啟銘也切身感受到日本企業相當關心ECFA,以及台北松山、東京羽田機場對飛引進的效應。

「亞洲區域發展形勢正在改變,大中華巿場日漸重要,」尹啟銘分析,現在正是運用ECFA平台開拓大陸及亞洲新興市場的大好機會。

為了把握這個機會,行政院才特別成立「全球創新走廊計畫推動辦公室」,仿效古代的通商絲路,創建一條連結日本、台灣、與中國大陸三地,整合技術研發、營運生產、與巿場行銷的現代科技迴廊。

計畫總主持人、資策會翁健一說明,以台灣為中心,結合日本技術,一同進入大陸,甚至其他新興國家,搶攻廣大的中產階級巿場。

「實施策略將是5+2+1,」翁健一說明,將以五大產業,加上兩岸示範區及特許、一個相關軟體及內容開發作為主軸。

其中,五大產業鎖定低汙染的資通訊(包含WiMAX、數位內容、文化創意、雲端運算)、綠能(太陽能、LED)、材料(燃料敏化電池、電動車電池)、生物科技、及精密機械。

8月5日,台灣與新加坡宣布推動自由貿易協定(FTA,Free Trade Agreement);同時也悄悄地派出另一組人在日本東京,洽談台日投資保障協定,好讓往後台日雙方合作,更有保障。

三天後,行政院全球招商聯合服務中心也開始營運,成為政府接受全球投資的服務窗口。

「服務中心就像一家大型百貨公司,一次滿足投資人各種需求,」行政院長吳敦義很有信心地說,絕對讓投資台灣的業者,一次購足,滿載而歸。

金融熱絡 日企可望掛牌台股

看好日本來台投資,金融業也動作頻頻。 7月28日,日本東京現場。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與群益證券正在舉辦台灣資本市場上市櫃研討會,吸引超過百位的日本企業人士參與。

會中,台灣證券交易所董事長薛琦及副總經理朱士廷也共同出席,一同闡述日商來到台灣掛牌的好處在哪裡。 「台灣證券市場活力十足,而且適合高科技事業,」群益證券副總經理葉秀惠比較,尤其高科技產業初期規模小、未來資本支出大,要在東京上巿較為不易。

日商來台掛牌另一個好處則是,「方便取得海外資金,以及運用台灣科技技術、研發、管理的優秀人才,擴大大中華圈業務範圍,」勤業眾信副總經理白石常介分析。

種種努力後,好消息也陸續傳來。樂天可能來台發行信用卡,以及從事消費金融業務。 樂天集團市場行銷經理羅雅薰透露,樂天在日本除了網路購物之外,還有銀行、保險、運動、信用卡、旅遊等相關業務,此次簽定投資意向書,代表樂天將逐漸擴大在台經營。

顯而易見,進入後ECFA時代,在政府、企業共同努力下,這波日商大軍「親」台行為,只會持續增加中。

本文出自 2010 / 09 月號

第291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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