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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與失敗的血緣關係

周谷城和毛澤東對話的台灣意義
文 / 張作錦    
2009-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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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與失敗的血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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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谷城是歷史學者,曾任復旦大學歷史系主任,早年參加過「五四」運動。因是湖南人,也和毛澤東一起在湖南搞過「革命」。因為這層關係,他後來曾擔任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屬於「國家級領導」。

兩人那次見面時,全國「解放」在望,毛躊躇滿志,告訴周:「失敗是成功之母」這話對啊!你看,我們的革命失敗多少次,現在成功了。「搗亂,失敗,再搗亂,再失敗,直到滅亡,這是一切反動派的規律。鬥爭,失敗,再鬥爭,再失敗,直到勝利,這是人民的規律。」毛把自己和共產黨與人民劃上了等號。

周谷城回答他:「成功也是失敗之母啊!」因為成功的人容易驕傲,容易腐化,所以成功之後就可能帶來失敗。 周看毛的神色不太愉悅,趕緊給自己打圓場:「主席例外!主席例外!」毛想了一下,大喝一聲:「你講得好!你講得對!」

周谷城把這段故事說給他的學生王蒙聽,王蒙曾任文化部長,在一次演講中複述了這件事,情節應該沒有出入。

「失敗是成功之母」這句話,廣為人知,本無甚新鮮,但毛澤東和周谷城不是一般人,再加上談話的時、地都有特殊性,故能叫人回想玩味。 毛澤東承認周谷城「講得好,講得對」,可是他終於沒跳脫成敗辨證規律的限制,成為周谷城所恭維、期許的「例外」。 毛的失德敗政,罄竹難書,大陸一般人認定他「建國有功,執政有錯,文革有罪」。

成功後勿忘修德

毛之所以成為這樣的人,當然與成功後的驕傲、腐化有關。毛的祕書李銳在他的專著《毛澤東的功過是非》這本書中說,毛的治國知識不足,又剛愎自用。搞大躍進,經濟上亂了套;搞文化大革命,政治上亂了套。尤其是搞你死我活的階級鬥爭,封了黨內外人的口,「以後就走上了一條人人戰戰兢兢,唯命是從,不能不盲目緊跟的道路。」

任何行業的人,有了成就,都可能有驕傲、腐化的傾向,但政治人物手握國家機器,權力無限,他若成為一個獨裁者、暴虐者或貪腐,則以百姓為芻狗矣! 以文化立國自許的法國,就一向不信任政客,法國先賢祠供奉74人,政治人物僅只有11人。

邱吉爾1943年在哈佛大學演講時指出:「未來的帝國將是心智的帝國。」換言之,國家要強盛,靠的是知識。有知識的政治領袖,自然懂得成敗之機。 失敗是成功之母,成功是失敗之母,兩者的血緣關係,早在歷史經驗中完成了「親子鑑定」。失敗後如何自勉,成功後如何自惕,要看個人的修持,以及他要追求多遠、多大的目標。

台灣這些年來,國民黨、民進黨輪流執政,一上一下之間,更可幫助我們檢驗這項「成敗規律」的準確性。國民黨在這規律下,敗給了陳水扁;陳水扁也重蹈了貪腐覆轍。現在馬英九一身兼任黨政領導人,他怎麼做,結局是成是敗,要等著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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