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遠見雜誌》創刊40週年。1986年,台灣還未解除戒嚴,黨禁、報禁還在,每天三大張報紙,國際版仍敬陪末座。缺乏國際資訊,對一個毫無天然資源,可耕地只有1/3,經濟靠出口的台灣,真像一隻小船在茫茫大霧中航行,不容易看清方向。當《遠見雜誌》創刊時,我們就決定應該是一本幫助讀者打開視野,強調世界觀的刊物。
1980年代到2000年的台灣和世界,是大翻騰的年代。在國際上,柏林圍牆倒塌、蘇聯瓦解、天安門事件、共產黨人面向資本主義社會;國內解除戒嚴、開放黨禁報禁、蔣經國總統離世、政黨輪替、兩岸啟動文化和商務交流。科學園區成立,台積電、聯電等創辦,統一、巨大、台塑等傳產開始布局大陸。
2000年後的世界又是另一番樣貌。科技顛覆,破壞與創新並立,網路和雲端企業,如Amazon、Google、Facebook出現,取代IBM、GE、3M的位子,成為美國市值最高企業。近年來,氣候變遷、大地反撲、瘟疫蔓延、AI神速發展,處處帶來問題和挑戰。
之所以強調「世界觀」,是有感於我們需要理解不同國家和社會的歷史、制度與文化,也需要在紛繁的變化之中,看見彼此的關聯,形成自己的判斷。
1987年,我們曾經到韓國採訪,觀察「他們如何以辦奧運來推動國家現代化」;跨越21世紀前,我們到以色列採訪,從歷史、宗教與文化來探視理解中東衝突的根源。1989年,東西德統一,柏林圍牆倒塌時,我們也在現場做報導。蘇聯瓦解前,我們的記者採訪蘇聯,是唯一訪問到葉爾欽的台灣記者。
從柏林圍牆到AI革命,《遠見》見證世界變局
長期以來,我們持續與影響時代的人物對話。1987年我專訪蔣經國總統,當時正要解除戒嚴、開放黨、報禁,他談到,「看事情不能只顧眼前,要多展望將來。」1997年訪問李光耀,問他「面對21世紀,亞洲國家如何跟西方先進國家平等共處?」他說:「目前西方國家潛意識仍有優越感,自認有權稱讚和指責我們。只有愈來愈多受高等教育的人,能和西方國家平等對話,他們的態度自然會改變。」
以色列歷史學家哈拉瑞在他的《21世紀的21堂課》中曾分析,19和20世紀,三種主義:法西斯主義、共產主義和自由主義並存。後來,前兩種主義相繼崩潰,只剩自由主義。但進入21世紀,資訊科技和生物科技的革命和盛行,摧毀了工業革命時期建立的自由主義機制,讓現代民主政治、社會公平正義無力招架。於是,全球保護主義、種族意識興起,「美國第一」的貿易戰、科技戰正遍地開花,當年現代社會追求的自由繁榮精神:健全福利、提升教育、包容移民、公平稅制的開放社會,如今一一消失。
這就是我們眼前看到的「混沌世界」。
有人說:「通往天堂的路,必先經過地獄。」期待混沌之後,能見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