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交大成立「高希均人文空間」說起

高希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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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希均

2026-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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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陳方若(左二),與高希均(左三)、王力行(左一)、楊振宇(右三)等人,為上海交大「高希均人文空間」揭幕合影。遠見資料庫
6月12日,陳方若(左二),與高希均(左三)、王力行(左一)、楊振宇(右三)等人,為上海交大「高希均人文空間」揭幕合影。遠見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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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 2026 / 7月號雜誌 台灣財富新賽局

人權領袖金恩博士在1963年的演講「I Have a Dream」被評選為「20世紀最偉大美國演講」,當時我正在美國寫博士論文。這是近代史上深具震撼力的四個英文字。

回想起1948年在上海徐家匯的復旦中學讀初一,每天早晚兩次經過交通大學。小小年紀看到那宏偉的校門及門前那座雄壯的石頭橋,心中常想:如果有一天能到交大讀書該是多大的驕傲。可惜1949年就離開上海到台灣,上海交大自此成了兒時的夢想。

右排從第二位起,楊振宇、高希均、王力行、胡軍軍等;左排第三位為上海交大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院長陳方若,在上海交大「高希均人文空間」;最後排二位為吳佩穎(手持看板)、楊永妙。

右排從第二位起,楊振宇、高希均、王力行、胡軍軍等;左排第三位為上海交大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院長陳方若,在上海交大「高希均人文空間」;最後排二位為吳佩穎(手持看板)、楊永妙。

(一)39年後與上海交大重逢

1949年3月我隨家人從上海吳淞港坐輪船到台灣。那時13歲。再回去時,已是39年後的1988年。我已經在美國教了24年書。那年5月,從威斯康辛飛到第一站北京,在北大、清華大學、社科院做了演講後,飛到上海,在交大、復旦大學做了演講,也參觀讀過初中的復旦中學。

有一次在交大演講是應余秋雨教授之邀。他當時告訴我:「你常常提到交大,我現在在交大有一個門課,想請你到我班上做一次演講。」我欣然答應。講完後,同學們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問題,討論很熱烈。發現在班上講話比在演講廳更親切。與上海交大「重逢」後,此後每隔一段時間,總有機緣再回交大,多半還是演講。

2003年10月底在台北接受加州交大校友會邀請,從台北直飛矽谷,在那邊做了一次60分鐘的「餐後演講」。往返23個小時,什麼原因驅使我去做這場義務演講?答案是交大邀請函上醒目的八個中國字:「五校一家,飲水思源」吸引住了我。交大居然能結合分散在大陸四地的交大與台灣這邊的新竹交大,在美國結合成「五校一家」,令我這個「非交大人」既驚訝又興奮;「飲水思源」更令這個一生漂泊的知識分子感到既親切又震撼。「漂泊」就是遊蕩在「落地生根」與「落葉歸根」之中,「思源」則不論身在何處,不能「忘本」。

2010年4月又出現「交大緣」。應當時新竹交大校長吳重雨邀請,擔任虛擬的「一日校長」,我曾以那個身分寫過一篇短文,呼應吳校長對交大人的期望,也表達他對交大的貢獻。

6月12日,高希均(中)與楊振宇(左)、王力行(右)三人座談,探索「商業向深處,人文是歸程」。遠見資料庫

6月12日,高希均(中)與楊振宇(左)、王力行(右)三人座談,探索「商業向深處,人文是歸程」。遠見資料庫

(二)上海竟出現兩處「高希均人文空間」

在「知識經濟」的大環境中,每個人必須要不斷閱讀。在「學習世紀」的大環境中,每個人必須要不斷學習。愈來愈多的知識分子──特別是年輕朋友要相信:閱讀與學習應變成終身的承諾。

我認識的朋友中,不少是將閱讀與學習作為終身的承諾,上海交大傑出校友楊振宇伉儷是一個範例。振宇除了他自己的專業投資,也擔任上海交大的教育發展基金投資,同時也關注母校的教育與人文建設。當他告訴我上海交大將有兩處以「高希均」為名的「閱讀空間」(李政道研究院4樓)與「人文空間」(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希望能將我40多年來推廣的「讀一流書,做一流人」扎根在上海交大的師生心中。他對母校的慷慨贊助,不只是硬體建築與書籍,更是將「開放、文明、進步、和平與學習」的精神留在上海交大,而這正是我兒時夢想實現的一刻!居然經由振宇伉儷的捐贈而實現。

今年6月12日受邀飛往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參加「高希均人文空間」揭幕。我與陳方若院長分享對大學如何吸引人才的看法:「人才走向人才之處」「一所大學,可以沒有大樓,但不能沒有大師」,優秀的師長人才會吸引優質的學生人才,唯有大家保持對知識的渴求之心,以及保有開放心態接納與包容,人才就可以發揮正向的影響力。

(三)每個人都能有一個大學夢

在追求大學夢的人生旅途上,自己很感激多位教育與培養我的老師們。記得18歲從台北商職畢業前夕,胡致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了「自求多福」四個大字勉勵我們「凡事靠自己,自立自強」。在台中農學院讀書時,徐復觀老師、張研田老師等時常指點學習的重點,此時回想老師們的苦心,就是期待學生們努力成為「人才」,才是社會進步的關鍵。

西方世界有四個英文字「I have a dream」,激發了人類文明的新動力;我希望「讀一流書,做一流人」這八個中國字能發揮它無遠弗屆的感染力,成為無數的海內外知識份子有一個共同的夢。

高希均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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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增加兩岸了解:在大陸我出版了九本書

當我1949年離開大陸首次於1988年回大陸時自己,就開始關心我在台灣出版過的書,是否可以選擇適合的題材,或可在大陸出版。非常幸運的是第一次去北京就認識了著名的新聞界前輩蕭乾先生(夫人文潔若),我們一見如故,他主動提出可以協助我出版中文書,在他協助下,次年即出版了在大陸的第一本書:《經濟人、社會人、文化人》。國際文化出版公司在「出版說明」中寫著:「為了促進海峽兩岸同胞的相互了解,推動海峽兩岸的經濟和文化交流,我們特徵得高教授的同意,從他的三本代表性的文集中選出62篇文章,並將蕭乾先生的評介文章作為代序,編成這本《經濟人、社會人、文化人》,以饗廣大讀者。儘管高教授所處的環境和他所論及的內容與我們當前所處的社會和面臨的問題存在一定的距離,但我們相信他那新穎的觀點、精闢的論述和充滿哲理的文字,定將會給讀者以啟迪和教益。在此我們謹向高希均教授和蕭乾先生致以最衷心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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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在以後的22年中(1989–2011),我在大陸共出版了九本書,這些書都已在台灣出版過,這使得大陸知識分子,尤其年輕的一代,也可以了解我在台灣提倡的現代觀念。

「觀念互通」是了解彼此的開始,我們已經跨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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