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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至祥 外商專業如何治理家族企業

賭上人生最後一役∕特力集團新任執行長
文 / 楊瑪利、楊方儒    
2009-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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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至祥 外商專業如何治理家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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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3月間,台灣職場的熱門新聞之一,就是前台灣IBM總經理童至祥的動向。

2月4日,上班族紛紛從農曆年假回來上班後,報紙上刊出童至祥請辭獲准的新聞。正當許多人還在打聽到底她的下一步要去哪裡時,她已經搭上前往中美洲加勒比海的飛機上,進行這輩子第一次豪華遊輪之旅,穿梭在陽光明媚的各個小島上。

「這是我工作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真正地放下,」回國後她分享,IBM已經不需要她操心了,操心也沒用,新工作還沒有上任,無從操心起,因此她著實享受了一趟真正的旅行。

蟄伏了六個禮拜後,她又復出了。3月23日,特力集團召開盛大記者會,把這位「特力集團執行長」介紹出來,這選擇又再度震驚了很多人。以後她將掌管特力集團旗下的貿易事業以及B&Q(特力屋)、HOLA(特力和樂)等零售品牌。營業額比台灣IBM大一倍,員工將近6000人,挑戰比以往更大。

轉業挑戰大,受使命感所趨

大學畢業後進入IBM服務滿27年,童至祥自認除了父母外,IBM給了她人生的一切,「我之所以變成今天的我,都要感謝IBM,」說話時,童至祥不自覺地看了自己全身上下,她感謝IBM對她的訓練,不管是知識、技能、以及價值觀的形塑。

從B2B轉到B2C、從高科技到傳統產業、從跨國外商到本土家族企業,這強烈職涯反差,讓童至祥轉換跑道的挑戰,明顯嚴峻得多。

「過去IBM的老同事們,轉去外商成功的比較多,去台灣企業成功的比較少!」童至祥自己也知道,眼前是一條較少人走、遍布荊棘的道路。

既然知道,為什麼又要做這個選擇呢?

童至祥對《遠見》記者透露她的想法,其實是濃厚的使命感。「我不是為了更高的薪水,不是為了更高的職位,這些都不是我的價值觀,我只是希望在我職場最後一個階段,可以把過去在外商所學,拿去幫助一個台灣的本土公司,成為真正的國際級公司,」她說。

童至祥微笑著說,去年在小巨蛋,參加520馬英九總統就職大典時,也不曉得為什麼,她對於總統所說的話很感動,「大家要一起讓台灣更好」這一句話,環繞她耳邊很久!而這一個微弱火苗,慢慢延燒成半年後讓她真正願意換跑道的原因。

求去意志堅,發展多難度高

童至祥是台灣IBM成立50年來,第一位女性總經理,親和力又高,大家都非常不捨她離開。她的長官、IBM大中華區首席執行官錢大群,一開始也不同意她離職,跟她分析各種利弊得失,勸她不要離開,但是童至祥告訴他,「我已經決定了,我只需要你的祝福。」

最後一次慰留是在農曆年間。錢大群在北京、童至祥在台北、當時內定新任總經理在上海,三方通話時,錢大群還說:「Sophia(童至祥英文名),現在改還來得及。」

現在錢大群面對她的真正離開,也真的只有祝福,他告訴同事們,「Sophia從IBM出去,我們希望她成功,更要幫助她成功!」

很明顯地,童至祥是一波外商白領迴流本土的風潮中又一個例子!鴻海副總裁程天縱,過去是德州儀器亞洲區總裁,信義房屋現任執行長蘇海,曾是安捷倫全球資深副總裁,大大小小的外商經理人,近兩、三年來,不約而同都選擇台灣本土公司落腳。

「現在外商成長有限,本地公司機會很大!」一位外商高階經理人指出,只要是符合需求的高階人才,甚至連股票選擇權,本土公司現在也很敢給。

歷四年挖角,管理成金三角

童至祥的新選擇——特力,對台灣消費者來說,不是陌生品牌。特力創辦人何湯雄與李麗秋夫妻,從一間小貿易公司,30年之間,打造出年營收達新台幣360億、全球6000員工的小王國,旗下有數十家分公司。

小王國要跨國持續成長、不再局限於家族規模,何湯雄深知:要找好人才。尤其是有國際操作經驗的外商人才。

一年來,包括人資長李維哲、資訊長彭元珍、市場行銷總經理冉龍華,都是從外頭找來的好手。

而挖角童至祥其實也花了四年時間。一開始童至祥以不可能、時機尚未成熟等各種原因推辭。

「我發揮了追老婆的精神,一直在等她!」何湯雄透露,過去四、五年來,特力一直在找執行長人選,也談過很多人才,有時是他喜歡、老婆卻不喜歡,老婆喜歡、他又不喜歡,「Sophia不只我們兩個都中意,連我們家小孩都喜歡她!」

童至祥對何湯雄夫婦的看法又如何?「他們兩個完全互補,先生很浪漫、很多夢想,太太很務實。」看來特力「金三角」,何湯雄、李麗秋、童至祥,尚未正式成軍前,就已經有深入的瞭解。

不過迎接童至祥的,其實是很大的挑戰。「何董給我的目標是,三到五年內,營業額要double!」童至祥講到新老闆對她的期望,言談間有壓力、也有自信。特力一直都賺錢,但在經濟衰退陰影下,童至祥也不諱言地說:「今年很challenge!」

改造舊特力:建管理績效制

除了讓業績持續成長之外,何湯雄也希望童至祥,重新改造特力的組織文化與管理制度。

童至祥尚未上任,就已經想好最初三個月該完成的事情。第一個是:打造高績效制度。她希望把IBM跟著績效走的外商升遷制度,帶到特力。

過去台灣大部分的家族企業,普遍都存在太重的人情味、人治色彩太濃,跟老闆比較好,就容易升官加薪等。因此可能容忍「呆人」的存在。這個就必須要改變。

「妳過去不是最討厭被綁住的人嗎?怎麼會去幫人建立這些東西?」深知童至祥個性的IBM大中華區執行副總裁沈安石,知道童至祥要去特力建立管理規範時,曾這樣問她。

童至祥當下回應說,她就是希望建起一套大家需要、有效、卻有靈活彈性的制度。

「特力人不要擔心,我不會把IBM制度整個clone(複製)過來!」童至祥語氣加重了幾分說,她會帶大家走上「新特力之道」!

期許新特力:提升整合效率

第二項任務是,是集團資源的重新整合。

特力旗下目前有貿易以及不同的零售品牌,但卻缺乏整合,無法產生綜效。

以B&Q與HOLA為例,兩家公司有兩套獨立運作系統,各有各的會計、各有各的行銷,童至祥希望建立類似總管理處的機制,讓人事互通,彼此不再疊床架屋。

「Sophia是能夠hands-on,伸手下去做的人!」前微軟、思科大中華區總裁杜家濱,曾經與童至祥在北京長期合作,他觀察童至祥不僅腦筋清楚,執行力更踏實。

從B2B到B2C,童至祥也會多做走動式管理!過年期間,她到花東遊玩,出發前還特地在網路上看B&Q當地分店的詳細資料,希望去觀察一下,「結果大年初一沒有開,撲了個空!」她笑著回憶說。

未來特力要走向世界,也還會在不景氣的好時機下,購併好的公司!何湯雄說,包括東隆五金在內,都是特力近年的購併佳作,「未來不會停止!」

童至祥的責任,還包括在集團整合上,建立一個投資審議委員會,長期觀察適合的購併對象。

「她是well-training的全球化管理人才!」何湯雄說,亟需整合綜效的特力,真的在最好的時間點上,撿了一塊寶。

開拓新目標:600億修繕商機

第三個任務則是執行新興事業。

今年底前,B&Q與HOLA將深入家庭,推廣修繕服務。馬桶堵塞、水龍頭壞了、熱水器不能燒水,台灣一年有600億的維修市場,何湯雄首度透露說,「這商機非常驚人!」

「特力在DIY零售市場,再怎麼樣努力,成長有限!」何湯雄直言不諱。

他的目標是,特力集團只要拿下一成的維修市場市占率,就是60億營業額。

從量販走向服務,何湯雄希望將來消費者不論大小事,只要打電話給特力屋,就能搞定。他的大方向已經成形,接下來怎麼完美執行、怎麼滿足每一通電話,就是童至祥的任務了。

「我會在大家會的事情上,再增加價值!」童至祥強調,銷售產品是需要時間學習的,雖然她自己也對特力的業態不夠熟悉,但是只要能夠克服初期學習曲線,艱困挑戰就會化為甜美的成功果實。

離開IBM的休息期間中,童至祥到加勒比海搭遊輪,玩了十多天。有趣的是,在湛藍大海上,她手中捧的書,十分不搭調。

她重新閱讀中研院院士許倬雲寫的《從歷史看領導》,裡頭對企業負責人與專業經理人的分析,讓她非常受用。

「就像是皇帝與宰相的關係!」童至祥認為,如果家族企業創辦人沒有充分授權,外來的執行長就辦不了事,所以溝通非常重要。

的確,外商跟本土公司不同,成功的方法也不同。

舉例來說,在外商,時間到了交出成績就好,不用一天到晚找老闆、麻煩老闆,這才是好的主管。但在本土公司,老闆幾天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就會忍不住找人來談,因此要時常主動溝通。

這個分寸拿捏,童至祥顯然尚未上任就想清楚了。

不過現在外商圈都很好奇,童至祥會不會很快就折損出局?她語氣加重了幾分說:「我沒有設停損點!特力將是我的職場生涯的last step,如果沒有這樣的決心,是沒有辦法帶大家成功的!」

台大外文系畢業後,童至祥從一個負責畫圖表的小女生,一路坐上總經理大位。將來,她人生第二春,能否在特力開花結果,時間會給答案。

本文出自 2009 / 04 月號

50萬白領大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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