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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簡單」:「減」比「加」重要

文 / 高希均    
2005-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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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簡單」:「減」比「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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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付複雜

這真是一個「複雜」的社會:複雜的人心、複雜的政治、複雜的媒體、複雜的法令、複雜的理財、複雜的產品、複雜的兩岸關係……。

在全球化時代,現在已不可能以「不變應萬變」,對付複雜只有靠簡單。

面對牛毛般的法令,簡單的對策就是「不觸法」。

面對糾纏不清的利益輸送,簡單的對策就是「不參與」。

面對僵持不下的兩岸關係,簡單的對策就是「不放棄」。

面對層出不窮的新產品,簡單的對策就是「不動心」。

仔細觀察這個社會,該簡單的就從不簡單,該複雜的就一定複雜。

三十多年前經過東京想買一台相機,陪伴的日本友人說要買就買Nikon。他說:「上面的配置可用於專業攝影。」當時花了600多美元購買了Nikon,上面的很多機關到今天還沒有碰過。

二十年前微波爐在美國上市。銷售人員說服內人買了一個多功能的RCA(也是600美元左右)。上面有各種烹調的處理:香腸、火雞、馬鈴薯……,這麼多年來只用過它二個功能:加溫及解凍。

兩個月前,幾位好朋友合送我一個新手機(想必也要600美元)。上面花樣百出,從照相、錄音、上網、發簡訊等應有盡有,到現在還沒有時間看完厚厚的說明書。在可預見的將來,我只會用它一項功能:接打電話。

從這三個經歷推論,像我這樣的消費者真正需要的,就是它最基本的功能。其他附加的功能,常常變成了附加的負擔與浪費。

因此,我的手機:只要能接打電話;我的電視:只要有六個頻道;我要的首長及民代:只要他們有專業與品德。

(二)功能附減

如果用「八十/二十」原則,那麼凡是使用最多的那一個功能(如占80%),就「專賣」這個功能,直接擊中消費者要害:簡單、實惠。賣牛肉麵的,就只賣牛肉麵;要吃蛋炒飯,請到別家。

換一個方向思考,我們這些只要功能簡單的消費者,是屬於那20%,那麼就專門生產這種簡單的產品來滿足他們。

有人不買新手機、新電視、新汽車、新電腦;是在反抗功能太多、花樣太雜、修改太快、誘惑太強。

很顯然,對消費品的喜愛可以有兩類:年輕人追逐新奇的、功能多的;一些人喜愛實用的、簡單的。

相對於處處受到稱讚的「附加價值」(value added)這個名詞,我要提倡「功能附減」(function subtracted),因為目前很多產品的功能已經不少,新功能的邊際效用是在遞減。因此,一個商品功能的減少,反而使麻煩減少,價值上升;也能減少成本,售價下跌、市場擴大。這完全符合最新的藍海策略。

「功能附減」的精義是:去蕪存菁。減掉附加的功能是加分,而非減分,如減掉中秋月餅的過度包裝,減掉盛暑中的領帶,減掉國會殿堂中的政治秀。這就會產生「少」即是「好」,「減」即是「加」的微妙變化。減肥的人與提倡環保的人最能欣賞「Losing is gaining」及「Less is more」。傳統上「多多益善」是貧窮社會的思惟;小康社會的正確思惟是「少少為佳」。「適可而止」也許是現代社會最好的消費準則。

我很少很少去大百貨公司、大賣場;甚至我不喜歡住在大城市、進大餐廳;更不敢見大場面、參加大典、見大官;「大」使我怯場(只有「大格局」令我鍾情),「複雜」使我心煩。我嚮往《藍海策略》一書中所提到的二個策略,要如何「降低」及「消去」與同業間的競爭(如折扣與抽獎)?

(三)簡單才能動人

思慮到永續發展,就更不要耗盡資源;思慮到全球貧窮,就更要資源共享;這一切都要從化繁為簡做起。

簡單不僅是美,也是美德。

孫震教授常說:「偉大的學說,常常以最簡單的方式表達。」

漢寶德教授剛從雪梨歸來,對雪梨歌劇院有這樣的形容:「一列帆船反射著陽光,在港口鼓風而行,多簡單的構想,多動人的意念;正因為簡單才能動人,才能使全世界的民眾為之著迷……。」

在班上討論納稅問題時,美國學生一致認為最重要的原則還不是「公平」,而是「簡單」。

杜拉克(Peter Drucker)早就指出:「剔除不具附加價值的活動,無損於顧客。」

《湖濱散記》的作者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遠在一世紀以前,當美國還不富裕時,就提倡:「Simplify! Simplify!(簡單化!簡單化!)」

簡單不是簡陋,更不是寒酸;而是不浪費、不複雜;它是恰到好處的適可而止。

對我們這些常用腦的人,如果有人說「你們很簡單」,這是很大的稱讚;因為他們是指我們的文字「簡」潔、行為「單」純。

如果此文膚淺,一個「簡單」的藉口,就是它不敢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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