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頁 > 經典 > 當你放了李歐納.柯恩的歌給我聽
當你放了李歐納.柯恩的歌給我聽
瀏覽數 / 450+

當你放了李歐納.柯恩的歌給我聽

穆沙站在那間充滿雕刻、刺繡、圖案、金絲的臥室門口說:「我可以進來嗎?」然而這句話傷了她。

「奴隸不一定是笨蛋,是不是?」她坐在床緣,向後躺,頭放在兩手掌心上,腳還在地上。

穆沙坐在她身邊,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緊張像一個不受歡迎的陌生人,悄悄離開房間。房間很暗,唯一的光線來自走廊的燈。

「我放一首喀什米爾歌給你聽,好不好?」

「不用了,謝謝。我不是喀什米爾國家主義者。」

「你很快就會變成這樣的人。只要再三、四天吧。」

「為什麼?」

「你會的,我了解你。當你看到你看到的,聽到你聽到的,你別無選擇。因為你就是你。」

「要當喀什米爾國家主義者是不是要通過資格考試?」

「是的。你會高分通過的。我了解你。」

「你沒有真正了解我吧。我是愛國者。我看到國旗,會起雞皮疙瘩。我會激動到無法思考。

我愛國旗、士兵、閱兵典禮等。你要放什麼歌給我聽?」

「你會喜歡的。我可是冒著宵禁的危險帶來給你的。這首歌是為我們而寫的,你和我。是我們村子一個叫拉斯.孔恩的人寫的。你會喜歡的。」

「我確定,我不會喜歡。」

「拜託,給我一個機會嘛。」

穆沙從他的大衣口袋拿出一片CD,放到播放器中。光聽到前奏的吉他和弦,蒂洛的眼睛就瞪得斗大。


Traveling lady, stay awhile

浪跡天涯的女士,請留下來一會兒,

until the night is over.

直到長夜的盡頭。

I'm just a station on your way,

在你的漫漫長路,我只是個驛站,

I know I'm not your lover.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愛人。


「李歐納.柯恩。」

「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他是喀什米爾人,或是他的真名叫拉斯.孔恩…」


Well I lived with a child of snow

當我還是個士兵,

when I was a soldier,

曾和雪的孩子住在一起。

and I fought every man for her

為了她,我擊退每一個人,

until the nights grew colder.

直至黑夜深冷。

She used to wear her hair like you

她的頭髮就像你。

except when she was sleeping,

只是她在睡夢裡,

and then she'd weave it on a loom

會把長長的髮絲放進

of smoke and gold and breathing.

煙霧、金子和呼吸做的織布機。

And why are you so quiet now

現在,你為何靜靜地

standing there in the doorway?

佇立在門口?

You chose your journey long before

在你來到這條公路之時,

you came upon this highway.

你早已決定要怎麼走。


「他怎麼知道?」

「拉斯.孔恩什麼都知道。」

「她的頭髮像像我嗎?」

「Babajaana,她是文明社會的人,不是獨活者。」

蒂洛吻了穆沙,緊緊地抱著他,然後說:「你這個山上的野人,離我遠一點。」

「你這個河裡的女人,一天到晚都在洗澡。」

「你多久沒洗澡了?」

「九個月。」

「真的假的?」

「也許一個星期吧?我不知道。」

「髒鬼。」

穆沙洗了很久的澡。她聽到他跟著拉斯.孔恩一起哼唱。他腰間圍了條毛巾就走出浴室,身上有她香皂和洗髮精的氣味。她不禁咯咯笑。

「你和夏日玫瑰一樣香。」

「這讓我很有罪惡感。」穆沙笑著說。

「沒錯,你看來確是如此。」

「好幾個星期,我大方地讓蝨子和水蛭住在我身上,現在我把牠們都趕走了。」

「蝨子」讓她更愛他一點。

本文節錄自:《極樂之邦》一書,阿蘭達蒂.洛伊(Arundhati Roy)著,廖月娟譯,天下文化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Ali Inay

天下文化 / 小天下 / 未來少年 / 遠見雜誌 / 30 雜誌 / 哈佛商業評論
Copyright© 1999~2015 遠見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