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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半導體人才「寧靜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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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半導體人才「寧靜危機」

鄭婷方

一個初夏的傍晚,《遠見》記者在上海張江高科技園的一個午茶坊,等待農曆年前轉戰大陸IC設計公司展訊擔任高級副總裁、聯發科前高層袁帝文。

那天,45歲的袁帝文穿著深色條紋襯衫,帶著西裝外套,帶個簡單的公事包現身,他剛結束一個會議趕過來,看上去就像個會在竹科看到的任何一個專業科技人。甚至去年初之前,袁帝文還是令一般民眾非常陌生的名字。

一直到2014年初,一向低調的聯發科,因為懷疑曾在2G時代協助聯發科叱吒風雲的無線通訊事業一部總經理、同時也擔任過董事長蔡明介特助的袁帝文,在離職後競業禁止期間,到大陸「死對頭」IC設計公司展訊擔任顧問,而且查出他曾在離職當天登入電腦拷貝2000多筆資料,懷疑有竊取機密嫌疑。去年初大動作對袁帝文提告,引發外界關注。但是刑事官司,已經在去年6月告終,袁帝文獲判不起訴,目前僅剩民事官司還未完結。

姑且不論如此事件誰是誰非,卻能從中窺得台灣中高階優秀科技人才流失的縮影,甚至即便台廠發動鋪天蓋地的訴訟,都阻擋不了高階人才離開。

第一次在媒體前娓娓道來心路歷程,接受《遠見雜誌》獨家專訪的袁帝文,內心感觸極深,雖然很謹慎,但他也講得很坦白,「如果只是長期把人才鎖住,比如說用競業禁止,或把人留下來,沒加薪,沒有好福利,沒有工作做,沒有發展機會,那只是消磨人才。」

「台灣績效好的產業不那麼多,薪資也低於外面,為什麼不把需求引進來,更加開放呢?」他繼續說,封閉的作法只會讓很多短視的企業,不珍惜人人材,用低成本取得人才,然後就安於這種狀況,反正運營壓力不大,人才不貴,所以創新跟突破都不大。

這樣下去勢必造成人才流失,因為大陸現在就像超強人才吸力機,不只吸引台灣人才,國際人才也都往大陸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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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軍突起、成為大陸本土IC設計第三勢力的聯芯,總裁錢國良也提及,「最愛台灣高階技術人才,如果他們不願過來大陸,留在台灣也一樣可以工作,」顯見求賢若渴。

其實,在大陸第一大IC設計公司華為旗下的海思,也有為數不少的台籍主管,更不用說大陸第一大晶圓廠中芯國際,早有100多位台灣人在裡面工作。對岸勢力這幾年更早就深入新竹台元科技園區,不少外資券商分析師都知道,「那邊根本不是科技園區,是獵人頭大本營。」

台灣半導體協會理事長、鈺創科技盧超群,也已多次大聲疾呼,「要趕快讓全球的半導體人才都聚在台灣,不能只靠發薪水,一定要有其他如分紅配股吸引人才的機制。」

交大前校長吳重雨更直指「人才寧靜危機」,令人憂心。就以過去培養半導體人才著名的交大電子系博士班系統組跟固態組,現在報考的人數都少於錄取人數,更不用說真實報到念書的學生,就又更少了。

從小苗到高階主管,台灣都面臨了空洞化危險邊緣,而且這件事情恐怕不單單只在半導體一個產業。

不少到大陸發展的科技業工程師,都灰心地說:沒有人想背負「叛將」罵名,或離鄉背井工作,但是現在的台灣,卻讓不少人才覺得愈來愈找不到舞台。

與轉戰大陸的袁帝文訪談結束,他趕回公司開晚上的會議,在這樣崛起、不斷改變的產業潮流之中,顯得充滿鬥志與機會;《遠見》記者心裡則些許沉重,也清楚記得2年前到深圳採訪兩岸科技業評比時,在騰訊任職的台籍主管也坦白,在大陸每年加薪少說20~30%,但在台灣最好頂多5~10%成長,最後的結果是「回不去台灣了!」

雖然,台灣半導體業目前仍穩穩站在浪頭,但是如同那句在時尚界的名言一樣殘酷,「今天你在浪尖上,但稍有不慎,明天就會出局。」

袁帝文獨家專訪及更多兩岸半導體大老心聲、現場直擊及深度分析報導,精彩內容請見《遠見雜誌》6月號封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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