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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教作文,而是改變學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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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教作文,而是改變學生的命運

李雅筑

寫作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總著作銷量超過3.5億本書的美國作家史蒂芬金曾說,寫作,得要從生活具體而微的小事開始。

位於台北市信義路的「張老師創作藝坊」,以獨特的體驗式教學,實踐了從生活中尋找創作靈感的精神,讓學生樂於寫作,締造驚人成績。

十多年來,這裡培養出15名台北市國語文競賽冠軍,去年的國中會考,更有102名學生拿到作文六級分,等於一半的人拿到滿分,堪稱全國補習班第一。

特別的是,補習班從不印廣告傳單,不打招生電話,全靠口耳相傳,依舊班班爆滿。從小學二年級到高三的課程,平均每班50人以上,由於報名太踴躍,有一年還曾經候補2000多名學生。

不是補習 而是心靈饗宴

是什麼樣的課程讓大家搶破頭?為什麼有人一補就是八年?

訪問許多上課的學生,他們一致的回答是,「不覺得自己是在補習,而是一場心靈饗宴!」

實地一探上課究竟。這一天,漆黑的教室裡,正在播放大英博物館的影片,鏡頭帶到帕德嫩神廟三角眉上的雕像,搭配壯麗音樂,讓人宛如置身藝術殿堂,台下學生小聲討論希臘神話故事,細數每位人物的糾葛情節。

這時,老師突然發問:「你們看阿弗羅黛蒂的雕像,美在哪裡?」學生七嘴八舌回應:「身體線條展現出完美比例。」「她身上行雲流水的絲綢感,溫柔婉約。」「衣服上的皺褶,正好襯托出她的光滑肌膚!」

說這是一堂作文課,倒不如說,這更像藝術啟發課。

教學場景轉到戶外。艷陽高照的上午,一群國三學生在大安森林公園的草地上圍坐成圈,閉起眼睛。坐在圓心位置的老師慢慢引領大家進入感受的境界:「風輕輕地吹拂在你的臉龐,你感覺到了嗎?就讓風帶走你的煩惱,享受大自然給予的美麗。」

幾十分鐘的冥想後,大家轉身站起走向樹林,身體依靠著樹幹,「這些樹木都是你的朋友,去感受它,當你緊張時,它會帶來安定的力量。」老師用一句句的話語引領學生打開感官、轉換心境。原本一臉快被考試壓垮的國三生,頓時獲得解放。

從沒想過當老師 一教30年

這位不像作文老師的作文老師是張欽凱。蓄著小鬍子,戴著圓框眼鏡、報童帽,今年48歲的他,舉手投足展現書生氣息。儘管已教書30年,但他笑稱,一開始從沒想過會一頭栽進補教業。

張欽凱擁有台大政治系碩士學歷,從小他興趣廣泛,參與辯論、詩歌朗誦和舞蹈等社團,曾夢想成為舞蹈家、政治家和主播。「但人都是被命運推著走,」張欽凱回憶,在學期間,為了生計,他在東門國小開設作文班,教導九名學生,結果短短兩個月,學生就暴增百人。

當時他搬電視和音響到教室裡,讓大家徜徉在影像和音樂之中,激發創作靈感,原以為只是打工,但之後父親離世,幾經人生轉折,他才發現,作文課是最好的政治實踐,「心靈改造就是一切改變的根本。」

受到台大政治系教授林水波、實踐大學企管系教授陳龍安和茶道文化的影響,張欽凱認知到,唯有生活過得精采豐富,才能寫出好文章,「創作應該是去感受,我的教學是心靈開發,是全生命的開啟,」他不斷嘗試讓學生明瞭「什麼是美?」「什麼是感動?」

到世界各地拍攝教學影片

許多教書多年的老師,大多會沿用舊教材,很少更新。但張欽凱教書簡直用盡生命,年年更新教材,每一堂課都像嶄新課程,這也是他受學生歡迎、讓不少學生感動的地方。

攤開他的教學內容一看,既豐富又多元。

課程主題並非以文章體裁或是修辭技巧劃分,而是涵蓋文學、哲學、藝術和美學等範疇,例如解析經典著作《紅樓夢》《莊子》和《小王子》等,也有分享生活哲理的課程,像是「旅行的意義」和「茶道精神」等。

戶外課程更是精采,包含集體逛故宮、看電影、遊燈會和參觀博物館等,還曾直接請大提琴家到教室裡演奏。

「盡力即是完美」是張欽凱的座右銘,也反映了他的教學精神。他每年到世界各地拍攝教學影片,包含西班牙、埃及和日本等地,至今已累積上百支影片,「要先撞擊孩子的心靈,當他有深刻感受,就會想表達,這時才談寫作技巧。」

對於學生的付出,張欽凱的妻子邱郁嵐都看在眼裡,「他是個既瘋狂又浪漫的人。」

邱郁嵐舉例,直到現在,即使已有十多名老師批改學生作文,張欽凱仍堅持看過所有文章,為了備課,每晚只睡四小時。

每一堂課,他都抱持轉變學生命運的分量在準備著。

這是一堂改變人生的課程

「這會是一堂改變你人生的課程,」張欽凱在上課時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目前在美國就讀柏克萊大學的學生陳詠智,已用他的人生經歷證明。

13歲時,陳詠智在班上聽了張老師東京旅行的課程後,深深地觸動了他。不久他便揹起行囊,一個人到東京壯遊,15歲時,更踏遍中國19個省分。

旅行帶來轉變和成長,16歲他考上大學,並到NASA擔任財務分析師,18歲成為慈濟基金會全球最年輕的委員。「老師教會我何謂活著、如何活著,以及享受活著,」陳詠智回想起多年前的課程,依然歷歷在目。

北一女學生陳奕辰則是徹底扭轉寫作觀念,她不再鑽研表面的華麗字詞,而是開始思考深層涵義,「用心寫出來的文章,才能真正打動人心。」

來到張老師創作藝坊,教室外頭,放置了一塊半人高的精緻木雕,這是張欽凱在吳哥窟旅遊時買下,花了數月時間才運回,只是為了讓學生親身感受古文明之美。對他來說,寫作靈感從生活出發,而他就是帶領學生遊歷世界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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