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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日擠進4000遊客 司馬庫斯成國旅熱受災戶

文 / 邱莉燕    攝影 / 陳之俊
2020-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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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日擠進4000遊客 司馬庫斯成國旅熱受災戶
圖/「合作共生」讓司馬庫斯創生成功。陳之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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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中的司馬庫斯,本來是合作共生共榮的原民部落。但因國旅大爆發,竟讓這小村落一日湧入4000名旅客,衝擊原鄉住民,讓觀光變了調,祕境也被糟蹋,旅行意義為何,值得深切反思。

若非新冠病毒,五福旅遊前直售行銷事業群總經理賴麗莉,恐怕要到白髮蒼蒼的年紀,才會踏進深山中的司馬庫斯。

她以前規劃的企業旅遊都是到國外,夏威夷、巴黎、雪梨、日本等,很少考慮台灣,除非是陸企獎勵旅遊的寶島行。她總覺得,玩遍台灣,等老了再說吧!

但隨著疫情發展,五福旅遊大幅增設國旅行程。一改過去的企業包團及偏鄉特殊產品,且標榜6人就成行,避免遊覽車群聚的恐懼。

「自己找親友同行更放心,」於是,賴麗莉邀請親朋好友、EMBA同學,規劃少人出團遊程。這其中,最令她驚豔的,是新竹尖石鄉玉峰村的司馬庫斯:「沒想過台灣有這麼像瑞士的地方!」

合作共生,強調平等的深山祕境 

雪山山脈高聳綿延,原始而優美的林相,翠綠到發亮的桂竹,這個泰雅族人百年傳承之地,被外界封為「上帝的部落」。

1991年,這裡發現台灣第二大及第三大的神木巨木群,開始吸引遊客遠道而來,即使乘車3、4小時也在所不惜;而若要親炙20人手牽手才能環抱的「大老爺」千年紅檜,還要再走上3個鐘頭。

令賴麗莉訝異的是,司馬庫斯原住民在提供服務的工作過程中,無論是打掃房間,還是端菜接電話,都不會看到愁眉苦臉,每個人都超開心。主因是部落從2004年施行全台獨有的「合作共生」制度。

2019年,司馬庫斯總收入約5000萬元,九成來自觀光,由61位支薪的族人共同經營民宿及餐廳,輪流擔任服務旅客、導覽解說的工作。

「司馬庫斯共同經營行」保障每個人的工作機會,也有發表意見的機會與權利,不分工作級別、能力和性別,月薪都是2萬元,也沒有上司員工之別,非常強調平等。

同時,這裡有全人照護的福利政策。0~2歲孩子每月領4000元的幼兒津貼,3歲到國小月領500元,從國小到大學的學雜費、出外求學的房租及生活費,均由部落共同基金支付。

族人的醫療費用,不管大小病也全額補助,60歲退休後,每月便有1.5萬津貼。

結婚可申請5頭豬、20~40萬聘金與20~40桌的宴席,要蓋新家也有60萬建設補助。

合作共生制度包辦族人的生老病死,從搖籃到墳墓照顧得無微不至。61歲的頭目馬賽.蘇隆指出,族人通力完成工作,也一起分享成果,就跟祖先共享共榮的精神一樣。

多子又多孫,找回族人守護原鄉 

台灣原住民16族、800多個部落,「天劫」是缺乏工作機會、人口流失,充斥酗酒、性侵等「暗黑」,也是經營地方創生的挑戰。

反觀司馬庫斯,早在15年前便超前部署。前任部落總幹事優繞.以將表示,推動合作共生的最主要目的,是把族人再找回來,把年輕人留下來。創生有成,人口已從2004年的143人,成長至如今的200人。

北上念高中的24歲青年「橋」,還沒畢業就打定主意回鄉。「沒什麼不能回來的理由,」他露出燦爛笑容說,部落幫忙找好工作,山上生活比都市無壓力,父母手足也等待團聚。身為前任頭目孫子的他,更背負著守護土地的使命,「大家都是部落的主人,有我們這些年輕人來守護。」

不僅如此,這裡還是全台唯一新生兒逐年成長的原民部落。向女方提親時,會說明部落要求,嫁來之後,規定要生4個寶寶以上。優繞長老自己就生了5個,最大28歲,最小的讀小一。他的弟媳婦才33歲,也已經生了6個。

合作共生制度如此成功,許多團體都曾來取經,卻難以複製。「先決條件是土地共有,」部落文化教育部長拉互依.倚岕強調,這是最困難的一點。

最初,為了族人不要因搶生意而爭執,8戶人家帶頭簽下土地共同使用契約,奉獻各家土地蓋餐廳和民宿,奠定了共同經營觀光事業的基礎。

這需要無私和不計較的精神,不然某戶出的土地多,另一戶出的少,最後報酬卻一樣,任誰都覺得不公平。此外,信仰也起了極大作用。「若有吵架,或是沒辦法達成共識,就是我的工作了,」牧師蔡成功常以《聖經》中謙卑饒恕的故事,化解族人紛爭。

負載能量有限,原鄉住民大喊吃不消 

2020年爆發的新冠疫情,也衝擊到司馬庫斯,但並非遊客變少,而是上山來玩的人爆量。

第一波報復性旅遊潮,出現在228假期到3月櫻花盛開時,大量遊客湧進司馬庫斯,原本進部落16公里的路程,塞了整整3小時。

國旅大爆發,卻讓司馬庫斯成為受災戶。圖/國旅大爆發,卻讓司馬庫斯成為受災戶。

當時,交警出動管制,內灣廣播道路封閉,請遊客回頭。很多人卻罵:憑什麼擋人?還有人為避開管制,竟在半夜開車進來,引擎轟隆聲和不停響起的喇叭,吵得族人不得安寧。

部落觀光部長冉奧.倚岕稱那段期間為「櫻花亂」,單日逾4000人湧入部落,多是當日來回、沒訂住宿的過路客。環境承載量不堪負荷,每個廁所又髒又亂,垃圾常直接丟在森林,「可能其中3000人會後悔來到司馬庫斯。」

這番亂象,其實是疫後「過度旅遊」的縮影。澎湖的暑假、台東多良車站等熱門景點,每到假日人潮一窩蜂,卻什麼也看不到,只得吃根烤香腸後悻悻然離去,再好的景點都被糟蹋。

「每個地方能負載的量都是有限的,」擁有多年旅遊產品操作經驗的賴麗莉感嘆,再怎麼熱門的景點,都必須適當管控流量。

 在無法出國前,國旅熱引發的諸多後遺症,該如何療癒?

本文出自 2021 / 01 月號

旅創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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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旅遊地方創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