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藍萍之女周揚明開啟的尋父之旅

永遠雋永的絕世經典!〈綠島小夜曲〉的時代記憶

文 / 魯皓平   攝影 / 魯皓平   2019-07-25

永遠雋永的絕世經典!〈綠島小夜曲〉的時代記憶


這綠島像一隻船/在月夜裏搖啊搖/姑娘呀/你也在我的心海裏飄啊飄/讓我的歌聲隨那微風/吹開了你的窗簾/讓我的衷情隨那流水/不斷地向你傾訴/椰子樹的長影/掩不住我的情意/明媚的月光/更照亮了我的心/這綠島的夜已經這樣沉靜/姑娘喲/你為什麽還是默默無語……

1954年,這首由周藍萍作曲、潘英傑填詞的〈綠島小夜曲〉,描繪了男女在曖昧情愫中,最讓人甜蜜卻又起伏不定的心境,它旋律動人、歌詞動心,不僅是第一首在台灣正式灌製成唱片的華語創作歌曲,也在影響後世音樂創作的道路上,有著劃時代的重要意義。

這是作曲家周藍萍留給你我的永恆經典,很多人不知道,其實〈綠島小夜曲〉指的並不是台東綠島而是整個台灣島,而此曲正是周藍萍當年為了追太太李慧倫時,特別譜下的浪漫──它傳奇、典雅,有著扣人心弦的雋永。

也許現代年輕人對周藍萍非常陌生,但他的歌曲可是陪著時代長大,在歲月的滾滾洪流中至今依然清澈。

榮獲三座金馬獎 卻英年早逝

在1960年代,是周藍萍音樂事業最蓬勃發展的時期,他所撰寫的曲,更是風靡大街小巷,包含黃梅調影片《梁山伯與祝英台》作曲及配樂,不但榮獲第二屆金馬獎最佳電影音樂獎,之後更連續兩年,靠著《水上人家》及《路客與刀客》電影,分別榮獲第七屆、第八屆金馬獎最佳電影音樂獎。

然而,醉心於工作、自我要求極高、龐大的壓力夾擊下,1971年他傳出心肌梗塞,倒在邵氏電影公司的錄音間,得年僅46歲。

而這一年,他的女兒周揚明,才僅僅8歲。

周揚明回憶,從父親過世那一年起,母親為了怕傷感,徹頭徹尾地禁止孩子談論任何跟爸爸有關的一切,因此自己對「周藍萍」這個名字完全一知半解,甚至對爸爸曾經得過三座金馬獎,也是近幾年才知道的事。

靠著拍攝紀錄片 拼湊屬於父親的記憶

2013年,周揚明和團隊完成了紀錄片《音樂家周藍萍》,這是在母親過世後,他踏上的一段追尋父親之旅程,「生活中有許多感動,而紀錄片的意義正是把當下很多想像不到的東西,讓歲月的過程、歷史的痕跡被保留下來,讓不知道的年輕人也能回憶,頗有傳承的作用。」

其實一開始,周揚明本來的計畫是想作一段口述歷史,她造訪了爸爸當年許多在音樂圈、電影界的好朋友、夥伴,打算從這些從前和父親熟識的長輩中,挖掘出許多母親以前從未透露的故事。

然而,隨著拜訪的對象愈來愈多、影片資料愈來愈豐富,周揚明的先生開始醞釀想要製作成紀錄片的想法,但兩人完全沒有影片相關背景、沒有任何紀錄片經驗,就在從做中學和先生一句「天下沒有不可能的事」感召下,決定積極踏上這塊領域;而三次獲得金馬獎最佳導演的李行,更在這事上有推波助瀾的鼓舞。

「紀錄片《音樂家周藍萍》就像是個拼圖,一塊一塊拼出爸爸的故事。」周揚明有感而發地說。

周揚明:現在看到父子互動畫面都會很羨慕

周揚明回憶,其實和爸爸相處的時間就是短短8年,對一個懵懂的小女孩來說,對父親最深印象就是他經常在工作,「爸爸在配樂時,也許同時又好幾部電影在拍,白天寫曲、晚上配樂,又要搭配劇組的時程,我常看到他忙到就只靠在椅子上小憩。」

「爸爸是個很重承諾且非常有義氣的人,他會盡量做到最好,就連身體痛也沒時間去檢查、休養,才這麼年輕就鞠躬盡瘁。」近乎把自己人生都燃燒、寄情於工作的周藍萍,生命的終點也是隨著音樂倒下。

李行就說,「如果周藍萍當年沒有這麼早離開,台灣的音樂、電影的歷史是會有很大的改變。」

甚至連羅大佑都曾說,〈綠島小夜曲〉是他人生最重要的音樂啟蒙歌曲。

周揚明感慨地說,從小到大,她只要看到爸爸和孩子互動,都會覺得非常羨慕,那是一種溫暖、溫馨的場面,「可惜我自己卻從來沒有感受到……」語畢,周揚明哽咽,眼淚也簌簌地落下。

回想當年,周揚明坦言其實一開始聽到爸爸的死訊時,她還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直到傍晚回到位在香港的家,看到許多知名導演表情都非常哀戚、媽媽哭聲十分淒厲時,她才真正感受到媽媽的難過。

生活驟變 從小活在媽媽悲傷的陰影下

「我常說,8歲之前在香港的我,就是個小女孩,8歲後回到台灣,我就變成一個大人了,不論是居住的環境或成長的過程,都有著天壤之別。」周揚明說,「我從小就強烈地感受到母親的悲傷,而那個悲傷的情懷不斷伴隨自己長大,只要是接觸到爸爸這塊,對她來說就是個痛苦,也是個愧疚。」

她分享,其實媽媽一直到過世前,其實都沒有走出這個傷痛,但她至今也明白為什麼媽媽要走得那麼辛苦,「在那個年代,自由戀愛是很轟轟烈烈的,而如果有個男人能這麼愛妳,又寫出了現在回頭看已流傳一甲子的情歌,這是非常值得的。」

周揚明笑說,她們兄妹倆多麼希望母親能夠改嫁,結果她不願意,還是活在那樣的憂傷下,就算明明追求者眾,她還是深深地堅持守寡,「我覺得媽媽的情緒非常複雜,她也許心底有些疙瘩和悔恨,因為如果當時在那個最忙碌的關頭,對父親有多一點關心、叮嚀著要注意身體,也許能及早發現問題的所在。」

過世那麼多年 還是可以感受到爸爸的愛

在《音樂家周藍萍》的尋親過程中,周揚明深深的體悟到「我是周藍萍的女兒」這句話有多麼好用,特別是爸爸已過世那麼多年,但他生前廣結的善緣,讓女兒至今再度尋找父親時,也承受到所有長輩們的關愛,「好似曾經錯過的珍惜、惋惜、不捨,全都投射在我身上,那種愛的氛圍,我相信爸爸的溫暖一直都在我身邊。」

如今,一部以〈綠島小夜曲〉為名的音樂劇,即將以最不朽的經典再度盛大傳唱,這是音樂劇結合台北市立交響樂團的鉅獻,由音樂劇教父梁志民執導,並邀請卜學亮、江美琪、袁詠琳、許逸聖、達姆拉、張洪誠等人領銜主演。

故事描述,在台北當電吉他手的梁瀞文,因為情傷而失望地回到家鄉阿里山,厭世感破表的她,對身邊的一切都看不慣,她不滿族人為了要討遊客開心,而穿著原住民傳統服飾陪著他們大跳大唱,她厭惡遊客帶來的滿地垃圾,她痛恨擁擠的車輛所帶來的髒空氣,這一切簡直讓她快要窒息了。她想再次逃離山上的家,卻又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但沒想到,這一趟傷心的返鄉之旅,將會點亮她原本灰暗的人生……

它將帶領觀眾們一起回到,情歌還是溫柔的年代。

因周藍萍當年廣結善緣,台灣電影教父李行在其女周揚明的尋父之旅上提供莫大推波助瀾的鼓舞。

關鍵字: 人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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