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自我認同—與焦慮感相依為命的一生

該怎麼陪伴「邊緣人格」的朋友/伴侶?

文 / 一流人      2019-07-22

該怎麼陪伴「邊緣人格」的朋友/伴侶?

僅為情境配圖。圖片來源:pixabay



恐懼的狀況維持久了,會呈現一種難以言喻的泛焦慮狀況。跟一般人不同的是,在邊緣人格的生活模式中,焦慮是無所不在的正常狀態。在他們小時候,顛沛流離是生活的寫照,極度控制的管教、父母為錢躲債、離婚、衝突、冷戰、拋棄家人、忽略教養、威脅自殺等,只要有一項真的發生,這些外在的真實危險都會讓一個有邊緣人格因子的孩子產生扭曲而混亂的自我,懷疑、不安也成為他們生命中看待事物的主旋律。即使長大了,也說不清楚那股焦慮感,總是不相信自己好,有著深深的自卑感。

我們來看一個焦慮感發作的例子。

婷甄在參加團體活動中總是經常性遲到,這狀況引起了團體帶領者的注意。某次團體分享中,帶領者分享了對於婷甄遲到的想法,詢問婷甄對於自己無法準時進入團體的想法。

一開始,婷甄也對自己的狀況感到抱歉,但幾分鐘後,婷甄開始有不同的表達,也不參與團體。她往後退到角落,似乎在生氣。

快結束時,婷甄又開始抱怨團體活動中有諸多不好的地方,她覺得自己沒有受到尊重與好的對待,也質疑領導者的能力,並表示對帶領者深深失望,「下次可能不想再繼續了。」

團體結束後,婷甄又不停地跟其中一、兩位團員訴苦,讓他人無法離開。但是在下一次的團體中,婷甄還是出現了,並且依然持續遲到、抱怨、不投入團體。

新環境引發的無限焦慮

在前述情境中,我們可以了解到,邊緣人格對於進入新環境容易感到焦慮、不安,很多時候他們會故意晚一些進入團體,在外面觀察一下大家的狀況,確認環境固定、不會變化了,才進入團體。往往他們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要東拖西拉,因為他們也不是故意的。事實上,透過晚來的方式確認環境,能讓他們有控制感,遲到的行為正反映出他們內心無法言喻的焦慮感。

而對於領導者直接把遲到這件事提出來討論,讓他們直接連結到對人際的焦慮感,認為對方正在有意地指責、批評,將別人的行為解讀成對自己的攻擊。因此,接下來的反應中,就會反射性地以氣憤、強烈的抱怨來報復、攻擊這個傷害她的人。同時,又因為對於失去關係的連結感到焦慮,讓他們無法輕易結束一段關係,兩種矛盾需求讓他們飽受煎熬。

從小經年累月的焦慮狀態,即使是在天下太平的順遂生活裡,仍會在內心不時閃現。漸漸地,焦慮感會掩蓋掉人生裡的所有快樂、幸福、色彩,演變成不相信「生命有價值」的不確定感,空虛、無意義甚至是厭世感。

當然,凡是同樣經歷過那般痛苦成長過程的人,一定也會思考一樣的問題:人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生命這麼痛苦?誰會真的需要我?我有資格幸福嗎?什麼才叫好好活著?

這些議題在他們的內心,始終沒有一個完整的答案。破碎的自我認同隨著生活中不同的經歷,所得到的答案也會有很多變化,有時覺得自己很好、很有能力、很有價值,有時卻又落入內心的空虛黑洞當中,覺得自己像是行屍走肉般的存在,只是為了別人眼中的自己而活著。甚至抱著這樣的想法: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生命有什麼值得期待,我不相信自己好,也不認為有人會珍愛自己;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孤單地慢慢變老、死去……

身為邊緣人格的朋友/伴侶,你能做的是……

成為邊緣人格的朋友或伴侶其實非常辛苦,一個彼此正向穩固的關係,有助於穩定、減少他們爆發焦慮感,但只要生活中一發生無法掌控或不如預期的事件(如:生病、家人、工作、經濟變化),他們的悲觀態度,會將所有煩惱「砸到」身邊最親近的那個人身上(通常能被操控)。焦慮事件沒有被解除之前,身邊的人都要一直當他們的情緒垃圾桶。

在我們自身狀況尚佳的時候,通常會希望能針對他們的焦慮給予一些建議或解決策略,但之後他們的焦慮與其他情緒又會一波波不停地「砸過來」,直到我們也開始受不了他們不停抱怨而拉開距離。但這時,對方往往已經把我們當成他的情緒伴侶,會希望可以好好傾訴、減少焦慮,這時候的疏離反而是一種傷人的拒絕方式。高敏感的特質讓他們能輕易覺察到你的改變,接著用各種手段來試探你的心意,直到確認你要離開,他們會不顧一切地抓住任何能留住你的機會。

說到底,所有的邊緣人格都是悲觀主義者。因為小時候的家庭經驗,渲染到對環境、對整個世界的悲觀態度,認為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為了求生,就算現在生活過得不錯,也是暫時的。

膽小心細的個性,使得生命過程中所發生的一些意外、瑣事,都會讓他們神經緊張,時刻扭轉他們的平靜生活,焦慮地預測最壞結果即將發生。因此,當他們要決定一件新事物時,通常會花上很多時間去思考,才會下決定。猶豫不決,是因為他們無法確認哪一個選項最好(安全)。

邊緣人格非常習慣杞人憂天,這是他們為了避免危險發生所導致的日常樣貌,我們所要做的,是接納他們對於環境的過度解讀,而不受影響,不變得疑神疑鬼。忍耐他們的固著、偏執,持續耐心地陪伴,理解邊緣世界不同的生存法則,而不排斥他們。

本文節錄自:邊緣人格:以愛為名的控制,被恐懼綁架的人生》一書,李訓維著,寶瓶文化出版

關鍵字: 健康醫療人際溝通生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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