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警消勇士致敬〉

我們一呼一吸再平凡不過的日常,謝謝警消們的守護!

文 / 一流人      2019-07-04

我們一呼一吸再平凡不過的日常,謝謝警消們的守護!

圖片來源:pixabay



我們經常把父母對自己的疼愛、配偶對自己的關照、手足對自己的提攜……視為理所當然,往往不去在意,更遑論是說聲謝謝。正如同一呼一吸之間,從未感謝過生命在空氣中的流轉,需要分分秒秒的算計;誰又會估量,呼吸這件再平凡不過的本能,是老天如何貴重的恩賜?

曾經在一個傾盆大雨的下班時刻,臺北市仁愛路圓環,因為一部闖紅燈的轎車,打橫在車流裡,前後左右的來車瞬間大亂;幸運者斜切而過,溜之大吉;惹麻煩者稍一動作,心急如焚的車流,不但繼續卡住,還加大了彼此牽制的範圍。於是,洪濤般的喇吧聲,鋪天蓋地的淹沒了彼此的去路;我坐在計程車裡,除了擔心下一個約會肯定要遲到,還必須忍受司機的怒罵與嘆息;我得承認,我已萌生落荒而逃的念頭,雖說並沒有攜帶雨具。

我終究沒有下車。不忍棄司機於不顧的一念之仁,讓我親眼目睹了接下來發生的故事。

偶一回頭,發現一摩托車騎士,將車子斜靠在路邊,由後座拿出一件黃色背心穿在身上;他掀掉安全帽的頭頂,瞬間被大雨淋了個落湯雞。他不急不緩的穿梭在車陣中,嘴裡的哨子響起,舉起手臂果決地開始導引,一寸寸的,打結不動的車陣開始有了動靜,我的那位計程司機難得閉上嘴,臉上泛出淺淺的笑意;當我們的車子終於得以脫困時,司機搖下車窗,對著那位義警比了個大拇指;我留意到了,義警當然沒有看見,他的雙眼與雙手如千眼千手觀音,專注的投入在芸芸眾生的痴迷嗔怒中。

又有一次,同樣在雨中的下班車流裡,我站在路口,準備橫過十字路口。有些不守規矩的車輛,在左轉專用車道並行,甚至多出第三列的車子。站在馬路當中,身陷險境的義警,指著虎視眈眈、蔑視交通規則的車子狂吹哨子,但是沒用啊!自由意識高漲的駕車者,根本無動於衷,畢竟義警的手裡沒有罰單這項公器。終於,我這邊的綠燈亮起,義警快步上前,以紅白色交錯的警棍,護著行人,不讓另一邊徐徐逼近的摩托車隊再靠近我們一步;我這才發現,義警是位女性。我搶在擦身而過的短短兩秒鐘,大聲跟她說了聲謝謝,她火速回答我,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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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的午夜至八月一日凌晨,高雄市發生駭人的氣爆事件,造成三十二位罹難者,其中包括五位警消、兩位義消。

《點燈》節目適巧訪問過在那次氣爆事件中差點犧牲的打火英雄──余泰運。余泰運是在第二次氣爆時,因為要弟兄們在消防車內暫時休息,自己站在消防車外,而被高溫的氣爆波及;他救援完受傷弟兄的同時,才在氣盡後昏迷,隨即被醫生察覺,他的呼吸器官被高溫嚴重灼傷,命在旦夕。

余泰運在加護病房住了二十八天,每天聽到換藥車過來,他的血壓立即狂飆,那種痛楚,讓他至今都不敢回想。就算出院了,坐在妻子駕駛的摩托車後座,吹過來的風,就像切割他臉上傷痕的手術刀,刀刀痛到要飆淚。多年來,雖然外傷結痂了,但是,耳邊經常泛起的「救我」聲音,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靨,讓他經常陷在自責的深淵裡無法自拔;他老在後悔,當初為什麼不能多救幾條人命出來?

如今,余泰運勇敢地重回打火隊伍,每每在危難中,帶著弟兄衝鋒陷陣;但是,他內心裡那塊最脆弱且尚未痊癒的傷口,卻絕不能碰觸。

余泰運帶著太太到攝影棚錄影的當天,對棚裡的一切都興趣盎然,不停的找人簽名,差點連現場導播都不放過;我想,如此旺盛的生命力,或許才是他咬著牙,熬過無數次復健的力量來源。我走近他身邊,看到他臉上遭火欺凌的細紋,像是沙丘上一道道排列整齊的細沙,我差點想問他,現在還疼嗎?

消防人員與警察,等於是最貼近老百姓,乃至於攸關老百姓生死的救命菩薩。他們不要求任何條件,不具任何野心,只是聞聲救苦,永遠心繫在老百姓身上。我們經常看見救火車、救護車、警車在街頭呼嘯而過,次數多了,時間久了,我們頂多會同情受傷或遇火的人,但是,我們可曾起心動念過,應該要好好感謝一下這些消防人員與警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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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八年年底,我在臉書上讀到一篇葉毓蘭教授的貼文。

一位年輕俊碩,初出校門的警察,在實習出勤的任務中,為了處理高速公路的事故,居然成了受害者,被失速的後來車輛撞成重傷;急救無效,被判定腦死後,傷心欲絕的父母,竟然捨得捐出他的器官,讓他那幾成灰燼的生命再次綻放光彩,燃起數個長期處在焦慮中、無氣力的陌生人身上。

他是王黃冠鈞。

我立刻跟自己說,我要趕緊跟上進度,進一步的來認識冠鈞以及他的家人們。

趕在農曆年前,位於高雄岡山的保安警察第五總隊,我見到了冠鈞的父親─同樣是警察的黃中興先生。黃先生溫文儒雅,非常親切的跟我聊起臺灣當前的一些社會現象。每當話題轉到冠鈞身上,黃先生總會抿一下嘴唇,像是扭低收音機的音量,就可以減弱胸口上的疼痛。

他說,冠鈞是家裡排行第二,也是他的長子,冠鈞上有一姊,下有一弟。可惜的是,一表人才的冠鈞還來不及交到女友;冠鈞爸爸遺憾的說,好可惜啊,否則冠鈞鐵定會是個溫柔貼心的暖男。

隔天,我再次啟程,前往屏東瑪家鄉,見到冠鈞的母親王清英女士以及姊姊子禎、弟弟飛鴻。媽媽當然是心疼冠鈞的,稱讚冠鈞是難得的好兒子,每逢假日,姊姊弟弟還在睡懶覺,冠鈞已經早早起床,幫忙清掃家的裡裡外外。姊姊與弟弟也說冠鈞最好講話、最好欺負,是再也找不到的好兄弟。

看到冠鈞年輕又俊美的照片,我想,誰都無法想像這一家失去的是怎樣一個出眾傑出的好成員。看到媽媽極力壓抑著波濤洶湧的情緒,弟弟飛鴻飛快跑上樓,抱下來一隻警政署陳家欽署長送給冠鈞媽媽的可愛熊寶寶,冠鈞媽媽的眼底終是泛起了閃爍的淚光。她說,這是陳署長的好心,陳署長告訴他,無論何時,只要想念起冠鈞,就緊緊地摟住熊寶寶,把熊寶寶當作是依然在世的冠鈞。

而冠鈞就葬在離家不遠的家族墓園。當我行完禮後,冠鈞爸爸在旁對著冠鈞的牌位說,冠鈞!今天有好多朋友來看你喔,說完便哽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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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生命的殞落,惋惜的是家庭社會的栽培付之一炬:不捨的是足以報效家國的粗壯樹幹硬被斲斷。

我一直在思考,我們寄望的理想國度,是怎樣的一種樣貌?每天充塞在眾人眼前的謾罵、口水、敵視、撕扯、虛妄、怒顏、貪婪……真的只是亂世裡的怪獸嗎?沉默無語的大眾,只是敢怒不敢言?或是恐懼失去理智的怪獸惡形乍現,便會將仗義發言者吞食嚼碎掉?

我們真是個不懂得感恩,麻木無感的民族嗎?為什麼只會一味的要求那些同樣是父母生養的警消拋頭顱灑熱血的同時,反倒曲解他們的身分及待遇,甚至連一聲謝謝都吝於說出口?

如是這般,幾經周旋、會商,我們決議在今年六月十五日,警察節的當晚,於臺大體育館,舉辦一場《今宵多珍重─向警消勇士致敬》公益音樂會;由郎祖筠、趙自強主持,歌手周華健、陳建年、黃品源、辛曉琪、艾怡良……都將出席參加。以至情至性的歌聲,代表了全國百姓,向這些保護我們身家性命的警消人員,致以最高的敬意與謝意。當然,余泰運、王黃冠鈞,以及千千萬萬個警消勇士的故事,也將在節目中再現。除了希望社會大眾藉由這個活動,向保護我們身家性命的警消勇士們說聲謝謝之外,也能將盈餘捐給退休及弱勢警消、遺孤們。

莎士比亞說過:「假如音樂是愛情的食糧,奏吧!」此刻,我們想說的是:「假如音樂是感恩的符號,唱吧!」

本文節錄自:《發現人生好風景》一書,張光斗著,時報出版。

關鍵字: 社會關懷生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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