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視董事長陳郁秀希望輸出「鑽石台灣」的文化力

二年磨劇本,打造出《我們與惡的距離》高口碑

文 / 沈瑜      2019-04-12

二年磨劇本,打造出《我們與惡的距離》高口碑

王赦(吳慷仁飾)質問:「到底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你有標準答案嗎?誰有標準答案。」。圖片由公共電視提供



看到公視熱播電視劇《我們與惡的距離》劇中女主角宋喬安,踏不進因被隨機殺人事件而死亡的兒子房間那一幕,公視董事長陳郁秀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1998年她的夫婿盧修一因癌症去世,她曾三個月內不敢走進亡夫的房間,就像電視劇中由賈靜雯扮演的宋喬安一樣,最後含著淚勇敢走進去。

《我》劇以隨機殺人案為故事背景,描繪在電影院內被隨機殺害的九名被害者家屬與加害者家屬的心理狀態,也討論台灣的人權律法、精神病識、媒體現象。劇情非常寫實,探討台灣、甚至全球各地都面臨的隨機殺人事件問題,看似硬調,卻藉由演技爆炸的演員、扣人心弦的台詞、高潮迭起的情節,自播出以來,讓許多觀眾都忍不住跟著劇情落淚。

有的網友留言,「我從來沒為台劇劇哭過,這次哭了。」也有人反應,看每一集都哭。

自從《我》劇3月24日首播,口碑沸騰,至今創下瞬間收視率最高達2.01,六集下來平均收視率也有1.29,被稱為是台劇的新巔峰。

與公視合作的線上影音平台CATCHPLAY,在該劇播出時,瞬間湧入逾30倍的用戶,需緊急搶修系統,PTT台劇版還一度超過5000人線上同時追劇。中國網友也狂推,豆瓣評分9.3,已創下了今年華語劇的最高分。

公視2016年開始籌備《我》劇,光寫劇本就花了二年,審了又審、改了又改,才有這樣一部縝密而細膩的劇本。「我們每個人看了劇本都哭,」陳郁秀接受《遠見》採訪時說,當初公視內部人員閱讀劇本時,無一不被感動到噴淚。

她表示,很多電視台會有迷思,認為寫實、貼近社會議題的故事沒有人要看,但這齣戲收視率證明了,台灣觀眾會欣賞深度的戲劇,只要劇情夠貼近人心。

圖/提到閱讀《我》的劇本時,公視董事長陳郁秀說,「我們每個人看了劇本都哭。」圖片由公共電視提供

2016年時公視邀請以《牽紙鷂的手》、《出境事務所》獲得金鐘獎最佳編劇獎的呂蒔媛合作。那年政府有一筆內容開發的預算,希望透過大數據資訊的彙整,提供編劇對於特定事件的不同觀點,豐富編劇細節,且獲得新的觀點。呂蒔媛表達有合作意願,但原本想做的八仙塵爆的故事,後來改成無差別殺人事件。因為覺得這個能談的角度更廣、也更加複雜,加害人與受害人之間的對立,有很大的張力,而台灣的媒體,時常成為推波助瀾的角色,這也讓她將媒體納入劇本中。

除了參考大數據分析,要編到刀刀見血、一語中的,呂蒔媛還進行了規模龐大田野調查,訪問了40位律師、法官、立委、精神科醫師、精神鑑定醫師、思覺失調症家屬及病友、社工、新聞媒體…...了解日常生活、工作、環境、用語,以及自己的爬梳閱讀,並與公視不斷溝通審稿,才完成這部寫實劇。編寫過程中,也傳出編劇一度太痛苦,想放棄。《我》劇10集製作成本達4300萬。

圖/劉昭國抱住她說,都過去了,宋喬恩聲嘶力竭哭著,「我過不去!我過不去!…」圖片由公共電視提供

《我》劇中,除了演繹受害者家屬受到巨大傷害外,加害者的家屬也沒好過,由檢場與謝瓊煖飾演的加害者父母,原本想到靈堂前賠罪,卻見到那麼多遺照、那麼多悲痛家屬,檢場當場軟腳,淚聲俱下,「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這麼多的人,我們要怎麼道歉,我們要怎麼賠償!」這一幕,同樣也逼哭了一票觀眾。原本也該是受害者的加害者父母,面對媒體、網友公開處刑,被冠上了「養出兇手」、失責父母的標籤,逼的他們住到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圖/加害者父母:「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這麼多的人,我們要怎麼道歉,我們要怎麼賠償!」圖片由公共電視提供

陳郁秀說,這齣戲也討論了去標籤化的問題。例如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由吳慷仁飾演的人權律師,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標準答案。例如劇中因思覺失調症產生幻覺,闖進幼稚園的應思聰,被家長視為十惡不赦,但他就是壞人嗎?媒體雖然沒有拿刀捅人,但卻以攝影機強行曝光加害者家屬的行蹤,這樣,是不是也像殺人呢?劇中加害者的妹妹,對身為電視台主管、受害者的母親宋喬安怒斥:「你們(媒體)殺的人,沒有比我哥少!」

圖/加害者妹妹:「你們(媒體)殺的人,沒有比我哥少!」圖片由公共電視提供

《我》劇站在反省、監督、批判的角度,促進社會對話和深度思考。沒有什麼題材不能碰觸,連大家避談的廢死議題,也是這齣戲裡重要檢討的劇情。

自從陳郁秀2016年上任公視董事長後,她堅持公視必須推動膾炙人口的寫實、生活劇,但好的內容需要經費,因此她每天都在思考怎麼籌錢,除了9億元的政府固定預算外,公視須以優秀專案向政府申請經費、向民間天使、企業吸引投資,這些都不是坐等錢就會掉下來。

她上任以後就努力籌備財源,2016年公視一年總預算18億,2017年成長到20億,2018年21億,2019年預計可成長到26.5億。

例如預計今年開鏡的歷史大戲《傀儡花》、《天橋上的魔術師》,耗時2年籌備,預計花1年拍攝。《傀儡花》在還沒拿到政府前瞻預算補助前,根本不知道經費著落,也不知道能否成案,但陳郁秀主張,公視內部必須提規畫好劇本,等到有機會時,馬上就有案子可申請,終於2017年政府推出前瞻計畫,公視就順利拿到補助。「沒有計畫、沒有準備,是不會拿到前瞻計畫的,機會是給準備好的,」陳郁秀說。

「我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鑽石台灣』,」擔任過大學教授、文建會主委等重要職務的陳郁秀,深信台灣是一座多元文化之島,擁有漢人文化、原住民文化、西方文化及近代東南亞新住民豐富文化,各自顯耀光芒,她希望能輸出台灣文化打國際盃。

因此,在她帶領下,近來公視積極向外爭取共同投資,譬如Netflix買下《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海外版權,或與日本NHK 合製《人類誕生》紀錄片,也與泰國公共電視簽訂合作備忘錄,共同研究劇本開發。

《我》劇也即將翻譯成多國語言,透過CATCHPLAY線上影音及HBOAsia旗下的電視頻道、串流平台邁向國際。英文片名定為《The World Between Us》,意涵這是會出現在你我之間的故事,讓觀眾看完後,學習放下成見,以諒解、同理心對待彼此,這是我們不斷面臨的人生課題。

關鍵字: 電影傳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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