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號

大陸現場〉上海復旦大學醫學系二年級學生

八年制醫科台籍學生 顧沛剛:流淚不算什麼

文 / 實習記者白育綸   攝影 / 賴永祥   2019-04-01

八年制醫科台籍學生 顧沛剛:流淚不算什麼


今年22歲、來自台灣的顧沛剛,走在上海楊浦區復旦大學城裡,與一般大學生沒什麼不同。

但其實,他有著不能輸的沉重壓力。

經過一年重考,顧沛剛前年以學測分數69級分,低空飛過復旦大學入學門檻,在大陸臨床醫學界最精英的八年制醫學訓練名額中,搶下一席,讀完後可獲得博士學位。

臨床醫學的八年制課程在大陸只有少數頂尖學校能夠開設,畢業後容易申請到北京、上海的醫學中心,但開放台生名額的學校,寥寥可數。顧沛剛是復旦大學醫學院這屆150名八年制的醫學生中,唯一的台灣人。

大陸課堂沒人敢遲到、飲食

但要在大陸念頂尖大學,一點也不輕鬆。爽朗的談笑間,聽不出來顧沛剛才經歷一年激烈的「生存考驗」,課業繁重、生活緊湊,顧沛剛的每週課表,填滿42堂課。大一厚厚的數學課本,隨著錄取信,直接寄到他手裡。

「大陸的教室,看不到有人遲到、吃東西,老師根本不需要點名,教室坐的滿滿的,如果你看到有空位,那很可能就是我翹課了,」顧沛剛打趣地說。

第一年的微積分,他幾乎要被當掉,數理課上的證明題,用上台灣高中生鮮少接觸的推導邏輯,導致他成績墊底。顧沛剛只能挺住壓力,從開學第一週就到擠滿人的「夜習教室」裡報到,整棟大樓徹夜燈火通明,每天都搞到深夜才回到寢室。

到了學期末,室友紛紛打包行李離開宿舍後,顧沛剛的情緒張力,終於潰堤。「我一個人忍不住埋在棉被裡面哭。我想家,壓力很大,不知道跟誰說。難道跟室友說讀書很難嗎?人家就覺得很輕鬆啊,我們同寢的八個人,有六個是數理奧林匹亞的省代表,剩下一個澳門同學跟我。」

但他完全不想放棄。「現在流眼淚沒什麼,大家都看不到,」他這樣安慰自己,放心哭吧!

「我就想著,我不能回去,都已經這麼辛苦來到這裡了。」

支撐顧沛剛的,是對將來在大陸執業的憧憬。他多次進出大陸醫院,總看到牆上掛滿病人送來的紅底燙金錦旗和匾額,寫著「功在杏林」,體會到大陸醫生仍然很受病人尊敬。

顧沛剛分析,在大陸,醫學系也不是第一志願,很多人是抱著救人救世的理念才就讀,不是為了將來可以賺很多錢。

他也觀察到,大陸的醫改正如火如荼進行,他可望碰到大陸臨床醫學一日千里的成長期。而復旦大學光在上海就有16間醫院,非常重視投資、研究。這些都堅定他咬牙撐下去的決心。

儘管課業艱難,顧沛剛還是很活躍,他參加龍舟隊、當台灣學生會會長,還在學校的處室打工掙錢,讓自己快速融入大陸的生活。不久前他拍了一系列短片,《台灣人in上海》,上傳一個月有1.6萬瀏覽人次。

即使難過、遇到挫折,顧沛剛很少向家人說起辛苦的事情,「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就要去承擔,我不會讓他們(父母)擔心。」

中國高校招台生更積極,近年台生詢問度水漲船高,申請上復旦的學測門檻提升到72級分,讓顧沛剛更珍惜入學機會。

復旦醫學院開始有其他台灣來的學弟妹,顧沛剛與他們見面時,學妹說:「我今天不小心又哭了」,顧沛剛安慰他們:「沒關係,我也曾哭過!」

關鍵字: 高等教育人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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