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號

僑生專班人數去年達1578人 創歷史新高

兩年拚贏過去14年成績 招生風光背後有隱憂?

文 / 彭杏珠   攝影 / 陳之俊   2019-02-27

兩年拚贏過去14年成績  招生風光背後有隱憂?


僑委會配合新南向政策推動的僑生專班業務,招生人數從105學年的754人,倍增至107學年的1578位,成果豐碩,但美麗的數字背後,卻有你不知道的真相?

近兩年,僑委會推動新南向政策的成果豐碩,3+4僑生技職專班(三年技職銜接四年科大,簡稱僑生專班)招生人數從105學年的754人,倍增至107學年的1578位,只花兩年就拚贏過去14年的招生總成績。

但是,亮眼數據背後卻藏著隱憂。

僑生專班政策源於1990年代,當時總統李登輝推動南向政策,鼓勵企業往東南亞投資,台商卻反映當地人才無法符合需求,希望政府能培養僑生成為幹部。

於是,1996年教育部與僑委會遂請建教經驗豐富的中山工商,辦理第一屆僑生專班。首屆僅招收100位緬甸僑生,分成兩班,輪調上課、實習。

仲介學生 成為僑居地另類商機 

隨著僑居地需求擴大,台灣各校也面臨生源不足困境,僑委會於2014年開放其他學校加入招生行列,並提供健保、第一學期免手續費、利息最高8萬元貸款等優惠。

但是當104學年的招生數從100人成長至486人時,業界就傳出背後有人力仲介的影子。

一位負責招生的老師坦承,私校一窩蜂往東南亞招生,但他們對僑居地不熟,需要懂當地語言的人幫忙,仲介遂因應而生。以越南為例,每招收一位學生約須支付1萬台幣給仲介業者,由學校與僑生各付一半。

據說台灣某職校四年招收近千名僑生,一開始就是透過仲介。這也引來其他學校效法,仲介學生順勢成為僑居地的另類商機。

但仲介學生的,未必都是人力公司,會因地而異,例如馬來西亞、印尼、泰國等地僑生須通過保薦單位審核資格,這些經僑委會選定的保薦單位,多是留台同學會、台商聯誼會、華校董事聯合會總會或是華校教師會總會等。

保薦單位權限有多大?有家長打電話跟某高職校長抱怨,孩子的志願被改為另一所,她跑去詢問,得到的答案是該校已額滿,才改學校。「但保薦單位並沒有告知我,就直接改,」這位家長將事情曝光後,學校才知道自己的學生被搶了。

由於保薦單位良莠不齊,也陸續爆出拿「咖啡錢」傳聞,簽核每位學生的行情約100至200美元(3000至6000元台幣)。

僑生大量來台 檢舉函也跟著暴增

少子化後,台灣國中畢業生人數逐年下降,對岌岌可危的高職來說,透過仲介找學生似乎變成「必要之惡」。儘管僑委會不斷告誡學校正規招生,仍難以遏止亂象。

例如南部某校長就曾拍胸脯跟董事會保證會招到僑生,方法就是透過仲介。但這幾年競爭激烈,招生成本愈來愈高,董事會不堪負荷,該名校長也被解聘了。

尤其,新政府於2016年上台後,各部會積極推動新南向政策,僑委會更重點經營僑生專班業務,一舉將僑生數推升至去年的歷史高點1578名,參與學校也從2016年的5所增至13所;學生來源遍及越南、印尼、馬來西亞、緬甸等地,其中越南僑生居冠為1068人,其次是印尼308名。

但僑生大量來台後,亂象卻逐漸浮現,政府相關單位也陸續收到檢舉函,包括學生校外住宿,是24人擠一間房,招生時說好每月補貼宿舍到學校的交通費3000元,卻改成是每學期,還要多繳5000元仲介費以及各種名目的費用。

2017年11月,就讀桃園某高職僑生專班的僑生對外爆料,來台前不知道每學期學雜費是3萬3000多元。校方招生時只強調三年打工可存款六位數,每月僅需還2000元學費,其餘的畢業後再還。

這一班的僑生是2016年8月到學校,11月11日才第一次領薪水,扣除保險費,約1萬8000多元。學生投訴指出,校方曾派人到工廠,將40多位同學帶到便利商店提款機前,要每個人領出1萬7000元,其中1萬5000元是要還學費,戶頭僅餘1000多元,校方還恐嚇學生不能對外亂說話,否則要將他們遣送回國。

但被檢舉的學校澄清,招收建教專班,全部辦理學費分期。學生進廠實習後第二個月,由老師到廠確認繳費狀況,學生可自由選擇還款金額,絕無「要求每人提領1萬7000元給學校」情事,收款時有些學生並無現金,才由老師帶到便利超商領錢。

另外,學校為爭取有限生源,有的會再加碼免學雜費、住宿費、服裝費或材料費等。但「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有看過名牌會買一送一的嗎?」一位高職校長說,祭出優惠措施的學校,之後為節省成本,有的連中文課都無法分級上課,甚至與本地生併班上課;有的安排僑生到建教廠商實習,也與所學無關;甚至有學校放任僑生打工到深夜。

部分學校遊走在法律邊緣,下午就讓學生去打工,從每週法定20小時打工延長至晚上,一年12個月都能工作。

有些僑生會被安排到美容美髮、餐飲等服務業實習,「這些工作流動率高,稍微注意一下,會發現美髮店有僑生在當洗頭妹,」一位老師說,美髮科到美容院、餐飲科到餐廳洗菜、洗碗很正常,但合作廠商常缺乏基層勞工,三年內都沒調整工作,就違法建教精神了。

衝量不重質 台灣建教生恐只剩僑生

近來,招生亂象嚴重到,連教育部官員都藉著與高職開會的時機,訓斥辦理僑生專班的部分校長說,「你們統統都被投訴,不要再搞這種事了。」

自從仲介學生事件爆發後,目前僑生已不用再交5000元的費用,但教育界私下傳聞,仲介費依舊存在,只是1萬元全由校方吸收。此舉也對正規招生學校造成困擾。據悉,有保薦單位跟某學校暗示,必須給「咖啡錢」,該校不願支付,這名有力人士竟回說:「這是我的地盤,你以後別想到這裡招生了。」

眼看今年(108學年)有21所學校申辦35科,擬招收3292名僑生,實際就讀人數要超越去年並不難。但台師大機電系教授鄭慶民提醒,再這樣衝量下去,台灣的建教生大部分都變成僑生,將影響台灣的產業發展。

他進一步說,質更勝於量,寧可教好50個僑生,變成台灣的好友,行銷台灣的形象,也不要招收500個學生,卻無法提供好的教育品質,反而讓他們仇視台灣。

儘管僑委會嚴禁學校透過仲介招生,被查到立刻停止招生資格;保薦單位若涉入,將撤銷資格等,但仲介亂象仍時有所聞。現在,是到了重新檢討政策的時刻,以免影響到台灣技職教育的金字招牌。

僑生專班也出現亂象 僑委會:開辦以來未查獲仲介招生!近兩年高職端傳出有學校仲介僑生來台念技職專班,對此,僑委會回應,從專班開辦以來,未查獲透過仲介招生的案例。專班是提供東南亞家庭經濟弱勢僑生學習一技之長的機會,還會持續推動。關於技職專班人數擴增至1578人,有老師擔心影響教學品質,僑委會則表示,台灣有承辦建教合作經驗的高中職約80所,專班還有足夠容量可辦理,正在就各面向,綜合評估招生員額。為避免仲介事件,僑委會已開啟多項措施,官網提供招生簡章及僑生輔導措施的懶人包,並請駐外機構製成各國語言的文宣,讓僑生了解申請流程。僑委會也會持續辦理海外聯合宣導,透過駐外人脈網絡協助招生,同時督促各校嚴禁與仲介牽連,維護學生受教權及台灣形象。

關鍵字: 留學政治高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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